回过神的医生还要做阻拦,余晔转向他扯了下嘴角,说:「医生的职责是救命不是推卸,既然穿着白大褂,你得对得起这件衣服,可别太丢份了。」
光秃秃的脑门瞬间更亮了,对方明显被余晔说的恼羞成怒,吼道:「我干什么了,你哪隻眼睛看见我不救人了?」
余晔说:「那最好,一起去准备吧。」
医生瞪圆了双目,气息都粗了不少,扭身就走。
余晔想起什么,对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又补充说:「对了,我是记者,记者的责任是将社会真相展露给普通民众,医生,等会加油。」
对方脚步都没停一下。
而事实上如果你要说他错了,他也没有绝对的错误,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把面临的问题移交给另外可解决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余晔理解他的做法,但是态度更重要。
这家医院所占有的规模更接近于大城市的卫生院,前进后出一眼就能望全。
手术室在一楼到底的一个房间,呈半开放式,通过门上的小窗口可以看到里面部分情景。
曲申楠已经换了衣服,他站在手术台前,似乎跟刘少红说着什么,随后从盘子里捞过银色冰冷的手术刀。
之后余晔能看到的只有他不断动作着的双手,这双手切割着人类的躯体,也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
一门之隔,里面是余晔完全陌生的曲申楠,看不到男人的脸孔,那丝一直遗留在余晔心中的熟悉感就此消失。
她在这个当下开始认真的审视曲申楠这个人,这个男人最真实的本身。
曲申楠无疑是出色的,拿着手术刀的曲申楠更是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迷人特质,冷峻又禁慾的味道。
余晔缓慢的举起相机,对着室内忙碌的男人按下快门。
她低头调出相片看,男人站在一片冷光中,孤立又孤傲。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就像灰暗的角落,长年累月以为已经看到全部,可这人一来,才知道这一秒才是真正的开始。
余晔重新把目光放进去,曲申楠身上有种特质,这种特质会让人嚮往。
手术时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余晔一直在门口站着,这一举动间接导致在手术结束那一刻,曲申楠第一时间便和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曲申楠脱了手术服,很快从里面出来,跟门口等着的几人简单说了几句后转向余晔,说:「你跟我来。」
「去哪?」
曲申楠直接走出去,余晔连忙跟上。
他们回了之前的那个办公室,曲申楠指了指凳子,「坐。」
余晔挑了下眉,配合的坐下。
安静了几秒,余晔眼珠子一转又要开口,率先进来一个人,是方才的那个小护士。
她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些药品,往办公桌上一搁。
曲申楠说:「谢谢。」
「没事。」小姑娘笑盈盈的又很快退出去。
曲申楠低头弄消毒棉,边说:「把受伤的胳膊膝盖都露出来。」
余晔在看到来人手上的东西时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现在听曲申楠这么一说当下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她很是顺从的撸起衣袖和裤腿,然后静静的盯着一脸认真的曲申楠瞧。
「曲医生。」
曲申楠夹了一块消毒棉俯身准备给余晔的膝盖消毒。
余晔腿往后一缩,「曲医生。」
曲申楠抬眼询问的看向她。
余晔说:「我怕疼。」
「忍着。」
「我真特别怕疼,你要么另外给想点办法。 」
曲申楠:「不过是破了点皮,忍忍也就过去了。」
「我忍不了。」余晔说:「你要么给我上点麻醉。」
曲申楠不说话。
余晔扯着嘴角,笑的很欠揍,「或者事后给个安慰的抱抱?」
曲申楠立时皱眉,下一秒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将消毒棉给盖了上去。
药水碰触伤口的瞬间,猛然传来的刺痛让余晔无法控制的抖了抖身子,疼的倒吸好几口气。
曲申楠稳稳的抓着她不断往后缩的腿,干净利落的继续给她上药,直到彻底完成才鬆手。
余晔疼的手心都有点冒冷汗,她往大腿上一抹,说:「果然是医生,不把人当人。」
曲申楠没搭理她的挖苦,径自又给她看了下手肘,随后嘱咐说:「膝盖别碰到水,其他没什么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将药用盘子往旁边一推,倚着办公桌看余晔,又说:「我今晚要留在病房,你等会就回车上休息,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我刚才看过了,这边信号还可以,明天早上起来看天气到时再决定是否回山上。」
这似乎是自认识以来曲申楠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余晔手往办公桌一放撑住下巴,仰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曲申楠。「说完了?」
「嗯。」
余晔点了点头,「好,不过今晚我也要留在病房。」
曲申楠说:「你不是医生。」
内在意思是,留下来也没个屁用。
余晔笑了,说:「陪你解闷啊,你眼里的我不只有这个功能吗。」
曲申楠顿了下,「我不需要。」
「别这么闷骚。」余晔受不了的在他腰部拍了拍,「脸孔板个一天两天也差不多了,你说每次都拿这么一张死人脸对着我,真的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