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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没想到,他还没到家,就接到了穆应秉的电话。
对方打的很急,季霖原本并不想接,但手指比脑子更快一步,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接通了。
季霖手指顿了顿,正欲挂断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穆应秉助理的声音,「季先生,穆总现在在医院。」
季霖挂电话的手指骤然停下,他还是没忍住问,「怎么回事?」
「穆总出了车祸,我现在能联繫到的只有您……」
季霖手指颤了颤,快步走到电梯口按电梯,「好,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助理一抬头,就对上穆应秉很有存在感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连忙道,「季先生说他马上就到。」
穆应秉没有说话,他就这么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
季霖还是在乎他的,只要他好好解释,他们的误会一定能解开。
穆应秉在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他动作有些着急,「我手机呢?」
「在这。」助理连忙把手机递给他,说道,「我刚刚用您手机打了电话,您忘了?」
穆应秉沉默的接过,手紧紧握着季霖以前送给他的情侣手机,终于勉强安心下来。
季霖会原谅他的。
一定会的。
季霖急匆匆的赶来医院,被助理带到了病房,原本神色还一片沉寂的穆应秉终于有了表情,他眼睛发亮,「季霖……」
季霖微微喘着气,见他好像没什么事,鬆了一口气,随后又想到什么,快步走到病床前,隔着被子摸了摸穆应秉的胳膊和腿,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后,终于放下心来。
看着季霖焦急的模样,穆应秉心中有一点点发甜,季霖果然不舍得不理他。
穆应秉说道,「季霖,我们就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季霖没有回答,而是皱眉问穆应秉,「你受伤的是哪里?」
穆应秉伸出一条胳膊,胳膊上被用医用胶带贴了不到一指的长度。
季霖差点笑了,「这个还需要住院?」
「嗯。」穆应秉垂眸,「医生说要留院观察,看有没有别的伤。」
季霖表情顿了顿,他问,「真的出车祸了?」
穆应秉皱了皱眉,也许是因为季霖不相信他,他有些难过,「我不可能用这种事开玩笑。」
季霖「嗯」了一声,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穆应秉看了眼时间,勉强笑了笑,「该吃下午饭了,你吃完饭再过来。」
季霖脚步顿了顿,垂下眼睛,「不过来了。」
穆应秉看着他的背影,想让自己听起来可怜一些,「你不来,没人陪我。」
「你还有助理。」季霖既然狠下心斩断这一切,就不可能轻易心软。
助理连忙道,「我……我马上下班了,不可能一直在医院。」
穆应秉,「……季霖。」
季霖嘆了一口气,「那就在下班之前,帮他请好护工。」
他说完,不等穆应秉说什么,就道,「我走了。」
穆应秉就这么看着他离开,眼圈有些发红,他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
病房里一片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应秉坐起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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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琴房里,每次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是靠弹琴来暂时忘掉一切。
一直到昼警暮巡,琴声才停下,季霖手指微微发着颤,这是长期使用脱力后的表现,他动了动酸痛的颈椎,慢腾腾的出了琴房,一路到了卧室,将自己丢在卧室的床上。
他就这么看着外面的天空,漫无目的的数着星星,慢慢眼睛变得疲劳,才缓缓闭上。
其实分手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任何的影响。
第二天早上,季霖接到了物业的电话,说什么他家门口昨天早上到现在一直有人,问他认不认识对方,需不需要帮助。
季霖吓了一跳,脑袋里立刻浮现出电影里的各种场景,他一下清醒了不少。
电话里,物业还在尽职尽责的询问,「您需要我们派保安过去帮忙吗?」
季霖刚想点头说「要」,又想到什么,他穿着拖鞋出了房间,「等等,我看一眼。」
物业,「好的。」
季霖咽了咽口水,放轻脚步缓缓走到门口,凑近猫眼去看外面。
片刻后,他对物业道,「不需要了,谢谢。」
挂断电话后,季霖打开门,对着门口的人道,「赶紧离开吧。」
穆应秉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至少季霖没见过,在他的印象里,对方的西装哪怕是一个袖口,都是经过调整,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能挑出错处,衬衫的纽扣总是繫到最上方,像极了精心捏成的娃娃。
而现在,对方可能一夜没休息,眼下带着青黑,下巴带着刚长出来的鬍鬚的青茬,西装也是昨天那一身,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疲惫。
但即便是这样,穆应该依旧帅的人神共愤。
男人听到季霖的声音抬起头,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在听到季霖的话,又迅速暗淡下来。
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季霖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穆应秉!」
穆应秉收紧手指,「……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离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