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颜司卓也是如此。
权芮突然理解,王晋那句「我会包容他,因为他同时也在包容我」,是什么意思了。
他站起身,整个人从头到脚有种行将虚脱的无力感。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了水果刀。
王晋表面镇定,心里一直忐忑。他见他举起那把刀,心弦一绷,偏过头。
一刀落下。王晋等了几秒,愣住。
权芮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把刀往餐桌一甩,转身上了二楼。
他头很疼,走路都摇摇晃晃,可是意识异常清醒。
算是报仇了吧。他闭了闭眼睛。鼻子又酸又胀。他抹了把脸,冰凉的液体和温热的相交融,他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指尖残留的王晋的。
王晋确定自己自由后,赶紧跑到了颜司卓身边。
他把颜司卓从地上扶起来,抬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
颜司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缓慢睁开。
王晋看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淤青,心臟紧得发慌。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120。
一隻手微颤着,握住了他的手腕。颜司卓喘着气,冲他摇摇头。
王晋安慰道,「我送你去医院。」
颜司卓呼吸渐渐缓了下来,他刚才躺在地上,面上是昏死过去,实则是在积蓄力量,计算武力值,打算趁权芮不备反击,把人救走。
他握着王晋的手,另一隻胳膊撑着地板,咬牙坐了起来。
他努力睁大眼睛,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王晋的胳膊腿,最后看向他的脖子和脸,担忧道,「受伤没,他打你了吗。」
他的目光停在王晋额角的伤口,手颤抖地探了过去,「他打伤的。」
「不是,那是意外,」王晋说,「你能站的起来吗,能站我直接送你去医院,不能的话我来叫救护。。」
话音未落,他被颜司卓扣住后颈,直接堵住了嘴。
颜司卓另一隻手紧紧地拥着他的背,闭着眼,深切而温柔地吻着他。他终于重新把他的安全感放在手心,他终于踏实,为了这一刻的维持,他愿意付出所有。
不管是Ade,还是权芮,还是其他未知的磨难。
颜司卓意犹未尽地放开他,露出一个舒心的笑。他摸着他的脸,「你没事,我就没事了。」
王晋还是忧心忡忡的,想碰他的脸又不敢碰,「真的不去医院吗。」
「我想回家。」颜司卓轻声道。
「家。。。」王晋念了声,眉毛微垂。
颜司卓嘴角上扬,把他的手牢牢地攥在掌心,「我只有一个家,」
他照着他的手背轻轻一吻,「在这里。」
最后,在颜司卓的坚持下,俩人没有去医院。
回家后,王晋让颜司卓换了衣服趴在床上,自己翻出了家庭小药箱。
颜司卓不停地说他想洗澡,「浑身被淋了一通,特黏。」
「伤口能沾水吗,会不会感染,」王晋犹豫道。
「不会,我身上的都是淤青,没有口子,而且热水还有利于活血化瘀呢,」颜司卓说,「要不我脱光你帮我检查检查。」
王晋调侃道,「你怎么不说干脆我帮你洗澡。」
颜司卓眼睛一亮,「能吗。」
几秒后,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嘆道,「算了,我自己来吧。」
王晋疑惑地望着他。
「你给我洗,我怕我把持不住,」颜司卓故作苦恼道。
「………」王晋忍着笑,「怪你自己自控力不行。」
「在你面前,我从来就没那玩意儿,」颜司卓想了想,弯起眉,手指挑弄着他的衬衣扣子,扬起脸,「要不还是你给我。。」
王晋睡衣扔在肩上,「赶紧进去。」
颜司卓手抠着墙壁,整个人侧身贴在门框处,可怜巴巴地眨眨眼,「鑑于我今天负伤,要不晚上你自己坐上来。。」
「你再废话,」王晋挑眉,「我就关了热水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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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王晋拿药膏给他上药。颜司卓瘫在那里假寐。
「这次的事。。」王晋试探道,「你还会去找权芮吗。」
颜司卓睁开眼,「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
「我希望这是你的想法。」
「我承认,对于过去的事,我有错,而且没能顾及他的感受。加上我直到现在,才看清我妈,如果放在以前,我是不会相信的。但是。。」
颜司卓严肃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我妈,以及颜骅有机会害你。我是自私,但是并不是非不分。」
「我对权芮有愧,但是不代表我会原谅他。尤其是绑架你这件事,我会记一辈子。」
「这段时间我监视你,其实我是在监视他,我真的怕他利用你来报復我,结果我还是让它发生了。」
「站在我们的角度,他是极端了。但是站在他的角度,我能够理解,」王晋说,「他一直都过得不容易,所经历的,也远远超过我的想像。他和你一样大,但是我觉得他吃的苦,比我受的还要多。」
颜司卓沉默了下来。
王晋抓住他的手,指腹按着他的掌心,有意无意,「这件事就过去吧。」
第二天,颜司卓收到权芮的一封邮件。
权芮告诉他,自己已经拿到了颜骅陷害王晋的证据,有一部分是Ade的,但是他暂时没想好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