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听王晋亲口否认他的话,他想听他明明白白地和自己表个态。他都想好了,只要他肯说一句「我爱你,你误会我了」,他就暂时放过权芮的事,不再计较。他要听那句话,他就是要逼着王晋说那句话。
可是王晋连眉头都不再蹙一下。他的眉毛其实不属于柔和的顺眉,反而带有细微的棱角,因此他严肃起来时,更会有一种威严。
可是在颜司卓心里,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永远是温柔的,他的眉毛永远不会锋利,他对自己的包容体贴,展现在他的方方面面,他身体的每个部位。
但是现在,他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发现只属于自己的记号,正在消失。
恐慌瞬间向他袭来。颜司卓喉结颤了颤,声音发飘,「你为什么不说话。。」
王晋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好像短短几分钟里,他已把过去几个月所有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然后僵硬的神经开始迅速盘点,他想清理些什么,一些他觉得不值得留恋的东西。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王晋轻声道,颜司卓却觉得他嘴巴就像没动一样。
「你都说完了,你都,」王晋嗓子一堵,鼻子酸胀,「替我说完了。」
「你还需要我说什么。」
「我。。。」颜司卓只觉心乱如麻,事情并没有朝着他的预设去发展。
「你说的对,」王晋看着他,眼光一秒都没有躲,「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忍受你母亲的侮辱;像我这样自私自利,凡事都会为自己精打细算的人,怎么会忍气吞声而不反击;」
「我会为自己衡量后果,我不会允许自己吃亏,我也不会为了爱情吊死在一棵树上。这些,你说的都对。」
颜司卓脸色愈发苍白,额头青筋泛出。
「恭喜你,在我没有得逞时,提前看清楚了,」王晋语气平淡,「你比我想像的聪明很多,你真的。。」
他心臟一紧,声线几不可闻地发颤,「很了解我。」
颜司卓张了张嘴,只觉被人扼住了咽喉,加深的窒息感。
「分开吧,」王晋低声说,脸色寡淡如同白纸,「为了你,也为了我,分开。」
颜司卓胃猛地抽搐一下,心跳短促地骤停。
「你在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为了。。就。。」
颜司卓面部肌肉抽动,「就因为刚才吵架了,你和我提分手。。」
王晋平静道,「那不是吵架。」
「对,当然不是,因为只有我在为了一点破事斤斤计较,你连解释的诚意都没有。你从来都没有。」
王晋偏过头,闭了下眼。再次睁开,眼底只有更深的冷漠,「对,我这人不喜欢做解释,也不想吵架,所以对于你的计较,我无能为力,这也更加说明了,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的两个人放在一起,说的再多,对彼此无非对牛弹琴。你怪我没有诚意,我只能说,不好意思,三十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过来了。」
「分手吧,这样大家都轻鬆。」
颜司卓看着他,脸色越发阴沉,似乎连眼眸都被覆上阴霾,什么都看不清晰。
「和我分手,然后呢,」他嘴角僵硬地牵起,笑容诡异,「权芮你觉得怎么样,合你的口味吗。」
「他也年轻,家世也好,各方面不比我差,」颜司卓捏着他的下巴,手指收紧,
「你喜欢吗,比起我的胡搅蛮缠,他的理智和你更加般配,对不对。」
王晋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凉和心寒,「对,至少比你更适合我。」
颜司卓手指僵住,胸膛起伏越来越剧烈,脸色阴暗得可怕。
他埋下头,发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王晋眉头一锁,下意识扭过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瞬间爆出,「放开我!」
颜司卓强硬地把他的脸掰回来,掐住他的下巴,舌头横衝直撞探了进去,牙齿咬破了他的唇角,一丝血腥。
他心里仿佛刚经历一场马乱兵荒,激烈的厮杀和角逐后,留下满地来不及收拾的残败,破碎成一片废墟。
只有刀剑上的淋淋鲜血在提醒他,这是场一个人的战争,这是场独角戏。
颜司卓在接吻中,试图通过灼烧他冰凉的嘴唇,来把心底患得患失的绝望和害怕告诉王晋。他想让他尝尝血的味道,是不是和自己心口淌下的一样,苦不堪言。
他意犹未尽地抬起脸,舔了舔嘴角,眼眶血丝漫布,眼角发红。
王晋被他亲的发晕,好不容易视线回拢,看向颜司卓,脸色青白,眼底燃起愤恨的暗火。
「你想分手,做梦。」颜司卓盯着他,声音沉重阴冷,「想甩了我,一身轻鬆地去找别人,我不会让你好过。」
「你没资格替我做决定,」王晋直视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现在我不愿意,我要求结束这段关係。你想折腾,是你自己的事,不要企图控制我。」
「错了,我完全能替你做决定,」颜司卓冷笑,「你本来就是我的,我的东西,就该听我的。」
「我不是你的,一直都不是,」王晋目光冰冷,「因为你从没有真正这样想过。」
「如果你有,你会懂得什么是尊重,什么是理解,还有倾听。」
「但是你都不懂,你不能对我说这种话。」
「能不能我都已经说了,」颜司卓目光如炬,厉声道,「你听清楚了,我不答应分手,你别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