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疯了!」沈织意不可思议的摇头,她努力冷静下来,上前了一步,带着商量的语气,「你恨的人是我对吧?你把大树放了,我留下来任你处置,如何?」
「你从这里跳下,我保证毫髮无损的放他!」方谣面无表情的冲身后的悬崖抬了抬下巴,语气毫无商量,却听得人汗毛竖起。
这里悬崖的垂直高度近百米,虽然下面铺满了浓密的草丛,但陡坡全是有棱有角的岩石,即便跳下去不会被摔死,也会被这些岩石震个半残疾。
方谣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她死。
冷风呼呼刮着,豆大的雨滴开始拼命往下砸。
沈织意感觉一种寒气从脚底板往头顶上涌,她抽回视线,「方谣,你以为这样你就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方谣晃了晃手机,笑容毒辣,「这你放心,我会全程录下你的『自杀』过程,最多治我一个绑架罪,用不了多久,我的律师就能保我出来!」
沈织意倏地攥紧了拳头,气血不断翻涌。
这个女人太可怕太阴险了。
「怎么?舍不得自己这条命?你的慈母形象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吧!」方谣讽刺的笑着,伸手薅了大树嘴里的布团。
蹲下身,两手捧起小傢伙的脸轻柔的抚摸着,眼神充满了慈爱和宠溺,「好孩子,快让你的织织阿姨救你啊!」
大树含泪怒瞪着她,梗着脖子怒吼,「你滚开,我不要和你说话,你再也不是我的妈妈了!」
啪!
方谣给了小傢伙一耳光,咬牙怒骂,「小野种,我真是白疼了你这么久,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是不是想和那个女人一样跳下去?」
「不许碰大树!」
方谣察觉到沈织意就要靠近,她粗鲁的攥住小傢伙衣领将他提到了自己前面,「你敢再往前半步,信不信我让他跳在你前面?」
「好,好,好!我不动,我保证不动,你放了他,我求求你放了他!」
「哈哈哈!你终于肯低下你高贵的头颅了,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程度!」方谣抬了抬下巴,阴狠的说,「给我跪下!」
沈织意喉咙一紧,不等她说第二句,噗通一声真的跪了下来。
雨点打湿地上的尘土,尘土沾染了她的衣服,可她的眼神却干净无比,凌厉又雪亮。
方谣仰头大笑,笑得疯狂,笑得魔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悲凉起来,喃喃自语着,「原来,这就是我输给你的理由!」
「啊!」
大树狠狠在方谣手腕上咬了一口。
「小野种,我看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住手!」就在方谣欲扬起手时,一道声音穿透雨点连城的珠帘,携着一股强烈的压迫力直逼而来。
「阿,阿尧……我……」刚才那个疯狂狠毒的方谣见到贺景尧的那一秒,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被家长发现,瞬间有些无措,有些惶恐,却又不能为挽回这一切而不安。
沈织意也惊愕,说好的她一个人来,这傢伙又跟着凑什么热闹?
可提着的心莫名又了地方着落,仿佛有贺景尧的地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两个人总胜过一个人单打独斗。
贺景尧隔空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他揪住面前男人的头髮,把他的脸往上仰了仰,」方谣,你看看这是谁?」
当方谣看清楚那人的面孔时,瞳孔一震,「杜烨?他怎么在你手里?」
贺景尧把杜烨往前耸了几步,手里攥着的男人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上淤肿未消,整个人蔫儿蔫儿的,看起来随时要归西似的。
他被贺倾言断了一条腿,移动一动都显得十分吃力。
「不错,总算还认得你前夫,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救他的命!」贺景尧启唇道。
方谣慌着心神,「你想干什么?」
「一人换一人,不然我让他陪葬!」
雨势加大,水珠打湿男人的头髮,顺着他锋利无比的下颚线一路下滑,没入领口。
一男一女在雨中对峙着,后者缓缓笑起来,「阿尧,这个男人对我来说算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但凡我对他有一丁点感情,也不至于回国来找你!」
她偏头,目光如一把刀子怼向沈织意,「今天,要么这小野种死,要么沈织意死,选择权交给你!」
死在自己重要的人手里,那比杀了更让人痛苦。
轰隆隆—
雷声响彻天地,苍穹好似被劈开一个口子,雨声,风声,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仿佛一头野兽在咆哮。
贺景尧抿起唇,深眸里迸发着浓重的危险气息,「既然你如此不在意这个男人,那我留着他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瞧见他拖着杜烨朝悬崖边走,方谣大吼,「阿尧你要干什么?你停下,不要……」
贺景尧脚步不停,捏住杜烨的后脖子就朝下按,眼瞅着杜烨的身体状况毫无挣扎之力,千钧一髮之际……
「阿尧不要,我放人,我放人!」方谣认输,肩膀随之松垮下来。
杜烨浑身一僵,艰难的仰面看向她,他红着眼眶,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谣谣你……」
「杜烨,你记住,这辈子你欠我一条命!」方谣狠狠道,随后就把大树往前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