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宜自己低头闻了闻:「还行吧。」
「票给她了?」谢致问。
「给啦。陈医生太客气了,硬要请我吃饭。对了,还让我谢谢哥。」
谢致笑了下。向平川瞅他一眼,装模作样地唉声嘆气:「陈医生还跟你这般客气啊?」
谢致没理他,转头跟思宜说:「你到那天提早联繫她一声,到时到剧场门口接她,等散了请她到休息室等我一下。」近来都忙着话剧的事,她也不会主动联繫他,一拖下来,他都好久没见着她了。
王思宜心领神会:「懂了懂了。」
可是到了演出当天,思宜却只见到了两个不认识的姑娘。个子较高的姑娘面露歉意:「是王小姐吗?我们是陈望的朋友。陈望她临下班时进了手术室,到现在都出不来。我们只能先过来了。」
「啊……」思宜顿时有些进退两难,又忙笑道,「没关係没关係,我先领你们进场。两位跟我来。」
她带徐瑛和小田入座后,到后台找到向平川:「哥,陈医生没来。」
「啥?」向平川意外,「为什么?」
「说是到现在都还在手术室里。」王思宜看了一眼化妆间的门,忧虑,「怎么办?要告诉哥吗?」
向平川撑着下巴,果断摇头:「先别,等演出完再说。」
「……好吧。」
陈望下手术台时已经九点多了,等换下衣服收拾好东西,外卖送到时,时针指向已经过了十。
她将碗搁到电脑前,一边吃一边打病历。吃到一半想去柜子里拿份报告,起身太猛,顿时眼前一黑。她慌忙伸手去摸桌沿,扶着桌子缓缓蹲下,闭眼等着这一阵晕眩缓过去。
模糊间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响动,忽然又有急切的大踏步的声音。她晕晕乎乎地想抬头看一眼怎么回事,肩膀被一隻手把住:「陈望?你怎么了?」
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清了来人,着实吓了一跳:「谢致?你怎么来了?」
戴着帽子的谢致拉下口罩:「话剧结束了,我跟徐医生问了你的办公室。」
她有些歉疚:「对不起啊,放你鸽子了。」
「别多想,先起来。」他扶她坐回椅子上。
陈望有些难为情:「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刚刚起来太猛了,眼花了一下而已。」
谢致皱眉:「你不是医生吗?」
她失笑:「医生又不是百毒不侵,况且医者不自医嘛。」坐回椅子上这才想起自己还一嘴油,忙抽了张纸巾使劲擦了擦嘴。
谢致看到电脑前已经没有热气的拌饭,又皱了眉:「你就吃这个?」
「啊,」陈望忙将盖子盖回去,「一会儿再热一下好了。」想起他刚刚的话,小小吃了一惊,「你跟徐瑛问的我办公室?」
他点头:「结束后和徐医生田护士在后台打了招呼。」
徐瑛可能还好,不知道小田的三观会不会受到衝击……
陈望将旁边的椅子拖出来,谢致坐下:「你今晚值班?」
「没有,只是想着反正都这个点了,干脆把一些东西处理完再走。」她瞥见电脑屏幕,连忙按了两下「保存」,又问,「你怎么过来了?」
谢致将帽子摘了,靠上椅背:「我后天就进组了。」
她一愣:「……这样。开机吗?」
「提前进组,要学点东西。」
「学什么?」
「演一个渐冻人,要事先去当地一个疗养所体验一阵子。」
陈望睁圆了眼:「霍金那个病?」
「对。」
她有点感兴趣:「讲的什么?」话音刚落立刻捂了嘴,「是不是不能剧透?」
谢致失笑:「没关係,你想听就告诉你。」
陈望摇摇头:「不了不了,我就是随口一问,到时我自己看就好。得拍多久啊?」
「国内两个月左右,后期还得去趟英国取景。」
「厉害呀。」
「所以大概三个月见不到了。」谢致突然道。
「所以来看看你。」
陈望:「……」
她真的不是傻子,即便于这方面再不开窍,也能模糊察觉到点什么东西。但一来心里总有那么点理智在笑话她自作多情,二来,有些东西越了界,就覆水难收了。
谢致很轻地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在想,我总是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很让你为难?」
陈望一惊,有些张皇地看向他。
他仍是淡淡笑着:「除了你,我也没这样去试探过别人。」
空气凝滞,她感觉到自己闷声跳得飞快的心臟,咬了下唇,许久,艰涩开口:「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应该是对的。」他说。
她尽力不动声色地平復了下呼吸,低声道:「可是,谢致,我已经变了。」
他眼神一暗。
「我不清楚,你现在——究竟有多少是因为,小时候的我,才——才会有这种想法。也许你只是惦记着以前的那个陈望,又或者,你想像中的陈望。我和那个陈望相差甚远,甚至截然不同,也是很有可能的……你……你听得懂吗?」陈望有些语无伦次,后背沁出了汗。
前车之鑑就在昨天,回忆的滤镜多么害人不浅,她深切感受过了。十四年那样长,长得足以让人面目全非。她于他是如此,他于她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