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无法,只好小跑几步跟上他。
第19章
宋涵个儿高,走得大步流星,陈望人小腿短追了半截儿,站住了。
因为她清醒了一下——她没事要找谢致啊,就是来看个热闹。这男孩子一副理所当然热心助人的模样,差点被带跑偏了。
但宋涵也不迟钝,见她没跟上来马上便折回来。陈望想想还是道:「谢谢你啊,不过,呃,我就是来看个热闹,没什么事的,就不过去影响你们比赛了。」
宋涵心道奇怪。怎么觉得这女生对谢致——不太上心呢?看谢致对她的关心程度,感觉两人该是交情不浅啊,难道是谢致剃头担子一头热?不该吧……
出于兄弟情谊,他还是劝:「能影响什么啊?你又不是到场上捣乱。再说了,谢致看到你肯定高兴。」
陈望不解。这话怎么说?
「他前两天打球时还崴到脚了。」
陈望立刻跟上他。
宋涵的球服就像通行令,带着她在围观的一众学生中畅通无阻到了班上的休息区。正巧赶上裁判吹哨,场上的少年人们纷纷散开,各回各班吵吵嚷嚷地找毛巾找水。不知道他们班是不是风水好,队里的男生个个抽条似的挺拔,模样也端正。周围的女生们并未因为休息就散开,反而递水递纸得勤快,本班的后勤姑娘们悠閒地当着甩手掌柜。
陈望「啧啧」了两声:「你们队——很受欢迎啊……」
宋涵谦虚道:「还好还好,比不上谢致人格魅力大。」说着对场上扬声,「谢致!这里——」手指向抱着饮料的陈望。
陈望只觉得背后一凉,踉跄了一步。如果大家的目光是箭的话,她大概已经是块莲藕了。
谢致眼前一亮,小跑几步停到她跟前,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她呆呆道:「啊,因为我们班被淘汰了,没比赛看了。」
一旁喝水的一个男生呛住,咳得惊天动地,抖着肩膀走开了。陈望说完也窘了,看他大汗淋漓,立刻转移话题:「你先擦擦汗吧。」
谢致抓起毛巾随意擦了擦。毛巾特意没有拧得很干,擦了脸后额带上探出的一点头髮湿漉漉的,衬得眼睛也如水洗过般,亮得晃眼。他却注意着她脑门上那一绺东倒西歪的头髮:「你这头髮怎么了?」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掌按了按,再鬆手,那绺头髮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东倒西歪。
陈望脑门发烫,抬手摁住头顶:「夏夏闹的……那个,」她目光移到他脚踝上,干干净净的,「宋同学说你崴到脚了?怎么没处理呀?」
谢致随意地活动了下脚踝:「没事,小学的时候崴到过,偶尔会有点发胀发酸。前段时间活动得有点多,不小心弄到了一下,不严重。」说着伸手去够她背后的书包,拿了瓶喷雾出来,弯腰在脚踝处喷了几下。
陈望瞧他处理得随便,不太放心:「你下一节还上吗?」
「嗯。」他收起喷雾,「一会儿结束了我就去医务室封些药膏,不碍事。」
她点点头,忽然想到这不是閒聊的时候,忙道:「那你快喝点水歇一下吧,休息时间快到了。」
「嗯。」他顺手抽走了她手里那瓶运动饮料,拧开盖子大口灌了几口。陈望一愣,来不及阻止:「这瓶不是——」给你的!
谢致停下动作,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她支吾道:「这——我开了的……」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喝过了,但他立刻便意识到了,耳朵尖「腾」地热了。他尴尬地放下瓶子,看着没了大半瓶的饮料,咳了一声:「那,你还要吗?」
陈望窘迫:「不了不了,送送你了……」
少年错开目光,为表自己并不在意,欲盖弥彰地又喝了几口才拧上瓶盖。陈望浑身不自在,晃了晃手里的葡萄汁:「我、我还有同学在等我,我先走了,你你加油。」
谢致垂眼:「嗯,别玩太晚了。」
总算离了谢致他们班的场地,她鬆了一大口气,匆匆找到夏夏,免不了又被打趣。陈望最近脸皮已经被磨砺得厚了些,强装淡定地受下了。
夏夏没见到谢致「大杀四方」的热血场面,不免有些失望。陈望却不觉得意外,毕竟谢致并非爱出风头的人。两人又随意去看了看其他班的比赛,眼见日头斜了,便打算回家。
折回校门口的路上,夏夏眼尖,忽然指向谢致他们班的场地:「那边怎么了?」
陈望也望过去:「怎么了吗?」
「人好多啊。」
「刚刚人也不少啊。」
「不对不对,」夏夏盯着人群中的白色身影,「好像有医生。」
陈望立时想起谢致的伤,心里一咯噔,撂了句「夏夏你先回家吧」就急急忙忙跑过去。她跑到的时候老师已经疏散了大半前来围观的学生,因此并不费力便看见坐在休息区椅子上的谢致,和正在给他处理伤势的医务室医生。
但周围还是围着不少他班上的同学,陈望在外围也就勉强瞧见个大概,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也猜不出他的伤势是否严重,有些不安。过了一会儿,一个人高马大的男老师跑来,背上谢致往医务室的方向去,旁边乌泱泱跟了半个班的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攥着书包带子,有些茫然。
操场上仍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各个场地的比赛多到了最后一小节,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陈望听得口干舌燥,抿了抿嘴唇上的死皮,重新往小卖部的方向去,买了盒茶和一个麵包,走到操场边的长凳上坐下,将麵包放进书包里,尔后咬着吸管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