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亲人的不舍情绪淡去后,李常煦与李常欣迅速恢復活力,仗着他们是提前出发,时间充裕,身上携带的银钱也富足,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可着劲的到处吃喝玩乐,硬生生的拖到会试报名即将截止的前一天,才抵达京都,报名成功。
当本届报名参加会试的名录,被递交到内阁时,看到祖籍为豫州新台县阳山乡,名为李常煦的十五岁少年举人的信息,邵云博稍作犹豫,还是决定去见康平帝。
「你说你要避嫌,不能主持本届科举?」
身形枯瘦的康平帝,虽然看似有所恢復,实则是在强撑,他不明白,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面对会试这么重要的事,邵云博竟然突然来找他,说是为了避嫌,他要辞去主考之位。
可是据康平帝所知,邵云博没有收过什么学生,他的儿子在邵家被免去三代不得科举入仕的处罚后,迅速参加科举,因为才华出色,积累也很深厚,已于三年前考取进士。
邵云博的孙子去年虽已考取举人功名,但他说过,孙子基础还有些浮,反正还年少,打算让他孙子再多读几年书,好好沉淀一下后,再参加大考,如此一来,康平帝实在想不通,对方这是在避什么嫌。
邵云博恭敬的回道。
「祖籍在豫州府新台县,将参加本届大考的举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个李常煦,正是高台县李家的小少爷,老臣本就承他祖母大恩,又是在其出生后,看着他长大,虽无亲属与师生之类的关係,但是从感情上讲,老臣难免会有失偏颇。」
在自己体力难支,令对方代理朝政的情况下,遇上这种事,邵云博依旧能向他主动坦白并避嫌,让康平帝深感欣慰。
「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了,虽然朕相信你的品性,若那孩子此番考出的成绩不佳也就罢了,若是考出个好成绩,将来再曝出你们本是旧识的关係,的确容易遭到外人质疑,损及你们二人名誉。」
今岁大考的报考名录出来后,邵云博为避嫌而主动请辞主考之位的消息传出,顿时引来朝堂上的一片譁然,毕竟谁都不知道,这次参与的仕子中,谁是邵丞相的子侄或是学生。
与此同时,听说消息的仕子对这位名震天下,权倾朝野的邵首辅,也对其生出一些好感。
这几年来,邵云博纵然一心辅佐康平帝治国,颁布了许多惠民政策,同时也制定了许多奖惩官/吏的政策与法规。
在惠及大部分人的同是,也损及相当一部分人的利益,而受损的那部份,大多还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势力。
再加上邵云博并走的并不是正统的科举入仕之路,而是靠着拥立之功一步登天,成为在康平一朝最受皇帝信重的权臣,为他招致许多非议与质疑。
与玄隐先生在士林文坛备受推崇的至高地位不同,邵云博是许多读书人口中的『奸相』,堪称是两个极端。
与此同时,李常欣正拉着李常煦的袖子,正在京都大街上东张西望的看稀奇,嘴里却在抱怨。
「李常煦,你对这次的大考真是太不上心了,竟然差点错过报名时间,现在好不容易赶上了,考试的时候,你可得给我认真点。」
「这外面也太好玩,太有趣了,姐能不能实现週游全国的愿望,都指望你这次能考个好成绩,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李常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贪玩,在沿途耽误得太久,怎会出现差点错过报名截止时间的事,一边指望我能考个好成绩,一边总是拉着我出来逛街,不让我看书复习,你非要跟着上京,是特意来添乱拖后腿的吧?」
李常欣毫不心虚的回道。
「我们俩可是双生,娘说我的脑子都长到你身上去了,才会让你生得这么聪明,你都这么聪明了,哪里还需要跟别人一样看书复习。」
李常煦毫不怀疑,对方的脑子若是长到他身上,不仅没办法让他生得更聪明,只会让他变笨。
「娘是在哄笨蛋,也就只有你这个笨蛋会当真,是我自己会生,生得像奶奶,才能这么聪明。」
想到家里的弟妹,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李常煦和他的老师一样,也认为他们生的都像爹娘,当然,身为儿子,他肯定不能将这种想法诉之于口。
两人正在幼稚的斗嘴,耳边却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呼喊声。
「景钰,李景钰!」
两人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在路对面喊人,匆匆往他们这个方向跑的张文谦,异乡遇故人的笑容刚绽开,就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眼看张文谦将要被撞个正着,李常煦和李常欣迅速出手,一个拉开将要被撞个正着的张文谦,一个先是一脚踢到马腿上,让马吃痛后,停了一瞬,接着掌中骤然出现一柄匕首,又狠又准的扎在马的致命处。
随着那匹被养得毛光体健的骏马倒地丧命,随后从马车中走下的青年,在俊美小厮的搀扶下抚着胸口,驾车的马夫则在怒声呵斥道。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当街杀我们公主府的宝马!」
李常煦正扶着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张文谦,听到这话,立刻满脸冷色。
「罔顾国法,胆敢在闹市策马疾驰的是你们,这畜生不知遵守国法,被杀了可不冤。」
听到李常煦这指桑骂槐的话,没等那马夫再次开口,那青年目带异色的盯着李常煦与李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