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菀倚在他的臂弯。
她发现自己是想倚的,于是也放任自己倚下去,并未曾挪到大引枕上去。
她枕着穆寒上臂,微蹙眉心半闭眼睛,阿亚已飞奔至庖厨命倒了药来,匆匆捧着药碗飞奔而回。
穆寒接过药碗,小心以漆盏就她唇,韩菀皱眉喝了药,候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将她放下。
「主子,可要叫医士?」
韩菀摇了摇头。
路上缓了一路,她已把事实消化了。
服了药,缓了约有一盏茶,心悸和颅内跳痛的感觉便轻下来了,又躺了好一阵,韩菀感觉差不多了,她坐起身:「走,我们去正院。」
排除了身体原因,她没事。
韩菀抿唇,事到如今,已到了非让母亲知晓不可的地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的明天说,别急哈宝宝们,本来还想写一截的,但时间赶不及,明天哈!明天咱们加更哒!(*^▽^*)
比心心~明天见啦!!(づ ̄3 ̄)づ
第57章
正院混乱了半宿。
母亲反应,与韩菀预料中相差无几。
天幕乌云盘旋不去,沉沉往下压,为这个湿漉漉的夜晚无端增添了许多压抑。
正房气氛沉凝到了极点。
孙氏颤抖着手,接过女儿递过来的信报,人证物证,新旧讯报最早可追溯到韩父之死的疑惑,最晚则是今夜那封,一页页飞快翻过,孙氏喃喃:「这不是真的……」
眼泪却「刷」一声下来了。
她哆嗦着嘴唇,抬头看女儿,忽天旋地转,哐当一声直接栽倒下去。
「娘!!」
韩菀起得太急,头晕了晕,一条有力臂膀及时扶住他,她稍稍一停,立即衝上前,「阿娘!!」
好在韩菀有准备,瞿医士已候着了,将人抬到榻上快速施针,小半刻钟,孙氏醒转。
她痛哭失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教闻者心沉甸甸下坠,孙氏悲痛大恸一度捂住心臟喘不过气来,瞿医士赶紧上前及时按人中,又给她餵了一颗药丸子。
骤闻噩耗,孙氏承受不住打击。
是啊,有谁能承受得住亲姐姐蓄意杀害自己的夫君,欲谋夺自己的家产,并为此设计欲再害自己的儿女?
还是孙氏的乳母,一见孙氏似不好,这老嬷嬷断然哭喊:「夫人,夫人!您要撑住啊!」
「您还有女郎和郎君呢,小主子们可断断不能少得您撑着啊!!」
为母则刚,孙氏撑下来了,她闻声一震,短短时间内竟奇蹟般重新坐了起身,虽依旧悲恸泪流满面,但已在身体承受范围内,瞿医士鬆了一口气,无声退下。
韩菀坐在榻沿,安抚抱着母亲一阵,待怀中母亲颤抖稍稍平静,才低声问她:「你和姨母感情如何?旧年可有龃龉?」
「没。」
孙氏茫然,父母长姐皆疼她,她和姐姐关係亲近,小时还常常一床睡觉的。
「若说,唯一……」
孙氏顿了顿,她想起姐妹的婚事,那一年是家中爆发争执最多的一年,长姐不愿嫁王都,她看中的是韩家,几番哭求,最后被武将出身脾气粗直的父亲直接关了起来。
可这些她都没参与啊,她还偷偷给长姐送好吃的,帮她传信。
后来她嫁韩家了,可这不是她的主意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分别时姐妹还抱头痛哭了一场,哭自此相隔千里难再见面。
孙氏并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因她身边的小姐妹们,个个都是按父母之命成婚的,偶有分歧的,也很快屈服和好了。
大家都这样的,所以她从不觉这是什么问题。
姐姐也是啊,后来也没事了,婚后通信从没什么不妥,且杨夫人信中所叙,她在杨家也一切俱好的。
听母亲喃喃说到此处,韩菀就忽想起了初见时杨夫人时身后那一大串的庶子庶女,她有感觉,杨夫人的婚后生活,可能并没她说的那么好。
孙氏也想到了,她喃喃:「可不至于啊,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室内安静了下来,沉沉的压抑极了。
良久,直到陈孟允罗平还有韩渠等人陆续赶到,韩琮也来了,他最近也在调养身体,就住在母亲院子的东厢,这么大动静并瞒不过他。
也没法瞒。
乳母按韩菀吩咐,徐徐打底子,自慢慢告知了他。
韩琮倒比孙氏好多了,他对这位庄重严肃的姨母怯多于亲近,认识时间尚短也来不及生出太多感情,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小男孩忧心忡忡,急忙问他阿姐:「阿姐……真的是姨母吗?」
韩菀有些欣慰,一连串变故,弟弟也长大了。
她却摇了摇头。
眉头深锁的陈孟允韩渠等立即看过来,孙氏也是。她蓦抬头,赤红泪目中,不禁生出一丝微弱曙光。
韩菀苦笑:「不止是她。」
希望破灭,孙氏失声:「这……」
韩菀长长吐了一口气,道:「李翳此等人物,绝非她一个内宅妇人能够驾驭的。」
……
或者换个说法,杨夫人哪来那么多高手?还个个各有所长都还是死士。
这绝对不是一个后宅妇人能够拥有的,哪怕杨夫人贵为侯府主母。
再有就是李翳这样的人物,即便择主,也绝不可能仅仅看金钱,这还是假设杨夫人拥有足够金钱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