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一遍,确定无误,晾干撞进竹筒,用上火漆,交给穆寒,「好了,你这就送去丞相府。」
「是!」
穆寒单膝下跪,接过小竹筒,小心收进衣襟内,迅速站起转身。
不想才要开门,后面韩菀却叫他一声。
「主子?」
穆寒不解回头。
韩菀站在榻前的台阶上,看着他,提起裙摆缓步行过来,她站在穆寒面前,「你看你?」
衣襟没理好,有些斜了。
韩菀伸出手,替穆寒理齐襟口。
那纤纤玉指,捏着他的领口边缘,玄黑的布衣,莹白如削葱的指尖,微微使力,慢慢沿着他左襟顺下来,一直到腰带,细细抚平其上皱褶,将襟口理顺理平。
在她手指触及他襟口一刻,穆寒脑海哄一声炸了。
他整个人僵住。
他不是蠢钝的人,相反他还很敏锐,韩菀近来格外活泼俏皮,他知道,但他只以为是她心情好。
他还很高兴。
再后来,共骑,那是情况紧急,她素来重视自己待自己亲近。
然后,茶杯,她只是一时没注意。
穆寒从来往这方面没想过,因此哪怕心绪翻涌,也从没生疑。
可共骑是迫不得已,茶杯是误会,整理衣襟……却是夫妻所为。
穆寒浑身血液上涌,蓦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电光般一闪而逝,当场冲得他头晕目眩。
不可能的!
理智下意识一驳,他立即低头看她。
韩菀表情却很自然,轻鬆伸手姿态閒适,仿佛她只是顺手为之,因为太熟,所谓没有在意。
心一松,他又觉得自己误会了。
可她手指一寸寸下滑,挑动的仿不是衣襟而是他的神经,穆寒呼吸一重,霍退后一步。
韩菀讶异:「怎么了?」
她一双眼眸澄澈明亮,穆寒却不敢对视,脑子乱鬨鬨的,喉结上下滚动,「……无事。」
「谢主子。」
穆寒勉强镇定下来,低头抚平襟口,「卑职这就去了。」
匆匆离去。
穆寒走得太快,和迎面而来的阿亚撞了一下,后者抱怨一声,但他居然没听见。
阿亚目瞪口呆:「喂,喂喂!」
「搞什么啊?」
阿亚抬头,却见主子立在门槛后看着这边,见他看过来,韩菀微微一笑。
心情颇好。
第32章
穆寒整个脸色都变了,韩菀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接下来是不是得缓一点儿呢?
毕竟,穆寒肯定已产生怀疑了。
韩菀拿不准,毕竟她没什么经验,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但她其实还是希望过程能自然一点,浪漫一点的。
诶,看情况再说吧。
想起穆寒,韩菀翘了翘唇,她现在以恋人角度看穆寒,没一处不合她心意的,就连他惊慌失措的表现,也觉得分外可爱。
穆寒这么阳刚坚毅的形貌,实在让人很难用可爱一词形容他,可她偏偏就觉得可爱最合适,韩菀翘唇微笑,抱着引枕倒在榻上。
她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穆寒已经回来了,和韩渠冯胜一起回的。
信是他和韩渠一起去送的,冯胜焦急等在门口,碰上一起往里来了。
「见过主子!」
利索跪地问安,穆寒是个克制内敛的人,不管内里如何,他表面已恢復正常。
「起来罢,坐。」
韩菀瞅了他一眼,有外人在,她并没如何,只专心先说正事。
「文书送过去了?」
韩渠拱手:「已送至。」
「高垣君大悦,言道明日就上表,说主子那丹方,慢慢翻找不迟,他使人先试练手上这方。」
说是慢点其实就是催促,韩渠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即表示,家主已使人催促,想必不日就至,高桓君很满意。
韩菀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现在都下午了,上表不合适,明日是最快的了,她鬆了一口气。
希望能顺顺利利。
她招来罗平阿亚,吩咐盯紧栗竺,慎防他出么蛾子,她可没忘记还有一个李翳在暗处。
韩渠道:「主子放心,黄胜屏退诸仆才与我二人说话,我们放在君府的眼线也没传回讯报。」
换而言之,黄胜对丹方一事刻意捂着,并没大肆宣扬广而告之。
丹方这玩意,信的人趋之如骛,不信的人不屑一顾。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类天家丹方是极珍贵的,很该献与缙王,或和盟友分享巩固关係。
由此可见黄胜气量狭隘又吝啬,他既不愿意上献,不愿意分享给盟友。
不过,这样对韩菀来说反是好的。韩渠意思她明白,他们的眼线没得到消息,栗竺想必亦然,在对方还在斟酌筹码的时候,明早奏表就上去了。
奏表一上,就算是黄胜本人也不好随意改主意了。
韩菀终于露出轻鬆神色,看了众人一眼,视线在穆寒身上顿了顿,她微笑:「若顺利,我们再庆功。」
接下来,冯信趁机禀一些缙国事务,重要的事情当面和韩菀商议了。
两人一问一答,韩菀时不时询问思索,穆寒一直微垂的眼睑才动了动,有些不受控制,下一瞬就落在她的身上。
穆寒今天格外沉默,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