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少女慌张地鬆开了他散落的墨发。
男人原本整齐的鎏金髮冠被弄得有些歪斜,几束髮丝凌乱垂落在少女身上,引起细微的痒意,让少女皮肤瞬间绯红,滚烫起来。
她涨红着脸,在男人的视线下为他理好头髮,随之往后缩了缩,羞赧地想逃离男人身下。
他撑于床上,隐着笑意,看着少女每一个细微含羞的举动,在他注视下,小人儿缩回了被褥里,将整个头都埋没起来。
不见男人动作,只见几声低笑,沈知珉只觉男人变得讨厌了。
商侑安起身,将殿中的明烛一一熄灭,只留了一抹细微弱光,「这样可以吗?」
沈知珉探出一双眼睛,本亮堂的大殿瞬间昏暗了起来,台柜之上仅剩一盏晃动的微光,男人温柔立于床边,烛光浅浅照在他脸上,眸间波光如粼,温柔如阱。
他卸了发冠,散落的墨发盖过窄劲的腰侧,领口敞落,是那样的慵懒魅惑,「我可以进来吗?」
少女收回视线,耳垂髮烫,只觉口中发干,微移着身子,「你进来睡吧。」
昏暗中,男人缓笑,两侧金丝幔散落,将春宵遮藏于小小一方天地中。
第91章 091
◎和离书◎
待天亮, 身旁已不见商侑安身影,少女迷糊醒来,见阿集候在门外, 她问:「商侑安呢?」
阿集回道:「娘娘,圣上还未下朝。」
沈知珉微愣,是啊, 忘了他如今是一国之主了,她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你怎么也不叫我?」
若是被人知晓了身为一国皇后, 还睡到日上三竿,不得成为众人的笑话?她瞬间就不困了,让阿集替她收拾起来。
沈知珉踏出宫殿,殿外的宫女们见到她出来,纷纷恭敬地喊着娘娘。
她有些许不适应地点点头,惯起笑容回应。
阿集在她身边小声提醒着,「娘娘不用回应她们。」
闻此, 她笑容一减, 不自然地看向阿集。
阿集立马会意, 带着她到了一处人少的高亭上,打趣道:「娘娘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人一多就不自在。」
沈知珉站于亭中, 视线望去错落的宫殿,消散了方才的那一抹不适应:
「主要是那么多宫女齐刷刷地看着我, 虽然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真当被所有人注视时,难免有些紧张。」
她的视线停顿在很远处一众要出宫的队伍中, 问道:「阿集, 那些是要被放出宫的宫女吗?」
阿集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脸色微顿,「娘娘,那些是......是前往两生庙的。奴听宫中老人说,太后的病情一直不见好,所以圣上给她找了个疗养的地方。」
「两生庙?那是什么地方?」她从未听过京城还有这样适合养病的寺庙。
阿集解释道:「两生庙不在京城。建于最南边的环山中,闻及是专为忏悔罪念而设的,常年密林隐藏,是处不闻世事之地。」
沈知珉回头看向阿集,又将视线落到那抹已经启程南下的队伍,待到看不见时,她才收回视线,问道:「那先皇的墓陵......」
她有些停顿,商侑安恨岱延皇帝,对于他最后的遗愿,会答应吗?
阿集神色微变,近了几步,衝着少女摇摇头,「并未。」
这位年轻的帝王并未完成先皇死前的遗愿,而是将其安于皇陵,与商皇贵妃的陵墓远隔千里。
有人说这是对先皇的不敬不孝,也有人说身为一个帝王,理应入皇陵,而不是选择与一女子合葬。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终是没有如那人之意。
沈知珉心中泛起酸涩,摆弄着裙摆,岔开这个逐渐沉重起来的话题:「走吧,这朝会应该也散了。」
她回到殿中时,高冷男子坐于桌前,沉息闭眸,周身气场让人有些畏惧靠近。
男人定息凝神中,一双小手按在了他敲打桌面的手背上。
商侑安睁眼,眸子逐渐清明,搂过少女的腰,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将头靠在少女的肩处,沉沉一息。
少女察觉到他的心事,捧着男人的脸,问:「怎么了?」
男人沉下声音,「边关战报来传,我军连失两座城池。」
少女不懂战事,却是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为何会这样?」
「边关的士兵们常年跟随贺锋出生入死,得知贺锋半月前病逝,军心散乱。」
贺老将军半月前病逝,那时她还替老将军惋惜。
贺峰常年守在边关,如今回京与家人团圆不久,还未等国朝安定,就因常年累积的旧疾而病逝。
「今日朝会,贺聿唯自主请旨赴边,我答应了。」
商侑安微微一嘆,「他是贺锋唯一的儿子,本该替老将军留个后,奈何他铁了心要远赴。他说他是贺锋的儿子,比朝中派任何一人去都能更稳定军心。」
沈知珉有些惊讶,贺家至贺老这一辈皆是从军戍边,到贺聿唯这一代偏偏爱上了行商。
多年来,贺聿唯的事迹都是京城饭后谈閒之资。
如今,倒是没想到贺老将军一逝,他竟放弃了生意来往,远赴边关,走上了父亲的道路。
「他应该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憾吧。」
都说将军的最好结局,便是战死沙场,才不枉称之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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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府邸融入夜色,屋檐之上的少年靠在瓦檐,手里垂悬着酒壶,眸间平淡却又夹藏着一丝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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