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枢密院士人,一夕之间成了人喊人打的阶下囚。
他註定会死。
枢密院总算是被敲开一个角,不再是广南王坚不可摧的依仗与利器。
鹿白烧掉信,边朝月就匆匆来了公主府。
「你出任务回来啦?」
鹿白急忙给她倒了杯热茶,道:「最近朝廷发生了点大事,枢密院被我们……」
「我知道,我听说了,事情都已经传到京郊了。」
边朝月喝掉一大盏茶,放下茶盏,道:「但事情有些失控。我是碰见了一个人才急匆匆找你。卫祁光与广南王反目,从京郊杀回来了。」
「杀回来?」
鹿白一怔:「怎么回事?他不是在京郊田户看铺子吗?」
「京城动静这么大,怎能瞒得过他。」
边朝月看着她,道:「广南王派人推你下宫墙那天,跟随跟了数个暗卫保护。卫祁光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啊?」
鹿白霍地起身又坐下来:「但是,我们的目标在于枢密院,那些罪名被周隅给顶了,名义上并不是广南王做的。」
「卫祁光是能力与武功都不属于楚宁王的人物,你们解决掉周隅,就以为卫祁光真的会信?」
边朝月顿了顿:「我怀疑,卫祁光盛怒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爹做的那些事。」
卫祁光并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他本不该如此盛怒。
鹿白一时间没明白边朝月的意思:「那他怎么会从京郊杀回来?」
边朝月看着她,慢慢道:
「小鹿,我猜卫祁光之所以如此盛怒,是因为他知道了那日推你掉下宫墙居然是广南王做的。」
鹿白愣了愣:「什么意思?」
卫祁光跟亲爹反目,因为她?
作者有话说:
他为什么要整理腰封,还要整理衣袍。
第100章
边朝月道:「知道亲生父亲是个恶事做尽的人, 哪怕全京城的人都不信,但卫祁光也会信。他太了解自己父亲,知道广南王一定做得出来。」
她看着鹿白, 道:「近日朝堂生乱, 非因你而起。无论你先前与卫祁光是否有交情, 近日都不宜与他来往。」
至少要把这段敏感时间度过。
不然徒增嫌隙。
鹿白沉默良久:「好,我知道了。」
……
卫祁光从京郊商铺回到王府后, 刀剑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无视掉周边邻里围观的眼神, 径直走进王府,推开一众拦路的侍卫, 踢开主院的门,沉沉看着院中正跟幕僚议事的亲生父亲,冷道:
「破坏冬猎围栏、买通细作杀害太子、暗害公主……父王, 您真是让儿子大开眼界!」
广南王抬手示意幕僚退下, 皱眉看着他:「我现在有要事在忙,你好好的发什么疯!」
「发疯?」卫祁光讥嘲道:「周隅不过是个替罪羔羊, 你当我蠢吗?您自己做下的恶事,自己不敢认?」
「卫韶,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广南王怒气冲冲地拍了下轮椅扶手:「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出来, 为的不就是那至高无上的权位!不明白我的苦心你就乖乖等着安排,不要坏了整个广南王府的事,逆子!」
「你!」
卫祁光剧烈的呼吸着,温和眼底慢慢用上赤红:「父王,我从不知你竟是这种人!」
「来人,把他带下去。」
广南王挥挥手, 冷眼看着侍卫将卫祁光带走, 道:「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否则别怪为父不客气了。」
卫祁光抚袖关上院子的门,胸膛激烈起伏着,想到当初那天从宫墙坠落下去险些当场身亡的朱红裙身影,突然伸出拳头猛地砸了下墙。
朝廷近日发生了剧烈的动盪,周大人身负诸多罪证,被打入牢狱,枢密院士人之职空缺出来。
广南王向来是为国为民、心怀社稷,百姓们得知他是被污衊、而真正的杀害太子凶手及陷害公主之人是周大人之后,对广南王府的好印象便又回来了。
但部分朝廷臣子对此保持缄默。
纵然周家认下了那些证据,还差点遭遇九族牵连,但最终陛下的惩罚却没有落下来,这说明什么?
一部分臣子察觉到了朝廷的暗流涌动,开始默默疏远广南王府。
但还有一部分臣子选择剑走偏锋,备着礼物登了广南王府的门,悄悄向广南王示好。
若是卫家能改朝换代,但他们就是从龙之功,值得冒险一把!
……
景殃将证据交上去之后,任由各种流言发展,搅浑朝廷的水之后,他就在楚宁王府里闭门不出。
广南王府下一步肯定有反击,他得做好部署。
真正的党派之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景殃在王府处理完暗卫的情报信件,书房外面传来敲门声。
景殃放下书卷:「进。」
胡伯拎着小红蛇探头探脑地进来:「王爷,它吃的鼠肉干没了。」
「去找廖管事。」
「好嘞。」
胡伯退出去,没几秒又敲门进来,嬉皮笑脸道:「王爷,近日茶楼的话本小的没素材了,不知您有没有新的故事素材啊?」
「话、本?」景殃似笑非笑地拿出匕首,慢慢把玩:「你还挺閒?」
「没有没有,王爷息怒,小的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