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信一同送来的还有个用粉白线团编织成的小兔子,两颗黑琉璃珠是兔子的眼睛,耳朵毛茸茸的,格外可爱。
这是卫祁光送给她当作没能赴约的道歉礼物。
鹿白捏了捏这可爱的编织小兔,顺手把它放在卧房窗棱上。
既然卫祁光不来了,那她就有理由拒绝裴焕了。
她趁机写了封回信送至裴府,大致意思是说楚宁王回来那晚救了自己,她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得在上巳节这天弥补景殃。
虽然这个藉口漏洞百出,但当它放在景殃身上时,好像又合理了起来。
信送出去没多久,裴焕就回了信。
他字迹如他的人一般清隽从容,信上没多说什么,只道公主要保护好自己。
鹿白有些莫名,但还是回了封信,写了个「好」。
把所有邀请信回完,鹿白终于舒出口气,感觉旁边墨竹催促她穿衣打扮的声音都悦耳起来。
约定时间就要到了,在墨竹再三督促下,鹿白懒洋洋支起身子,简单沐浴之后,拭发净面,把墨竹挑的杏白色齐胸长褶裙换上。
裙裳料子极好,穿在身上把闺阁少女曲线衬托得青涩而优美,但又不过分浮华。细细看去,像哪条雪山溪涧上静悄悄开放的小铃兰花。
墨竹把她摁在铜镜前,拿一对黛粉胭脂给她挽发描眉。
鹿白不能乱动弹,有些无聊,哈欠打到一半,一口气忽然顿住——
卫祁光来不了,她又拒绝了裴焕,这不就代表着她要跟景殃单独出门过上巳节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
鹿白立刻不困了,心里莫名开始紧张。
没来由地,她想到两年前跟景殃一起过乞巧节。
当时不太懂,她不觉得跟男子单独出去游玩有何不妥,结果在闹市碰到一地摊贩全是成婚夫妻之间用的物品。
她当时还想凑到鱼鳔摊贩上看看,被景殃提溜到另一边了……
现在光是想一想,鹿白的脚趾头就忍不住蜷缩起来。
这也太尴尬了!
景殃什么不懂啊?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研究鱼鳔,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这上巳节跟乞巧节比起来略微好些,但同样是备受欢迎的节日,暧昧缱绻的气氛恐怕不逞多让。
万一碰到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天啊!
她会尴尬死的!
鹿白看到铜镜里自己的脸颊在慢慢涨红,她正欲让墨竹接点冷水来,婢女就匆匆禀报导:
「公主,楚宁王来拜访了!而且非要翻墙进公主府……」
她话音未落,卧房门口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收拾妥当了吗?小乖乖公主。」
婢女默默退下。
墨竹给她戴上一支梨花坠珠髮簪,满意打量一眼,也退了出去。
「……」
鹿白炸毛一样转头瞪着景殃,头上的珠链在空气中碰撞出叮当脆响:
「方才屋里有人呢!」
景殃走过来,伸手碰了碰她的髮簪珠链,勾着一缕青丝在指尖缠啊缠,笑了声道:
「怎么?我们之间是有私情还是什么,这般见不得人?」
「……我不跟你理论这个。」
鹿白拂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髮簪珠链放回去,哼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为什么非要与你一起上街采买东西?我让下人去就可以了。」
景殃看了看卧房四周,忽道:「卫祁光没来?」
「……」鹿白道,「他有要事,来不了了。」
景殃扬了扬眉:「原来你要与我私会?」
鹿白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景殃,你不要打断我的话题。卫世子不来了,我自然不会乱跑,再加上你刚拿到巡抚军的兵权,太过高调也不合适。所以今日上巳节我就不与你一起去采买了。」
景殃低笑一声,道:「是我想约你出门,与上巳节无关,这样说你懂了吗?」
鹿白微怔,心口急促地跳了一下,努力镇定道:
「你、你约我出府,走在路上也会显得很奇怪。我们平日里又没有交集……」
「嗯,没关係。」
景殃看着她泛红的面颊,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住她的两腮,微微用力。
她嫣红嘴唇嘟起,小狐狸似的乌眸满是懵懂迷茫。
景殃喉结动了动,拇指轻轻摁了摁,道:
「所以我们去私下幽会。」
鹿白急忙撇开头,远远避开他的手:
「不了,我有诸多要事尚未处理。你还是去寻其他美姬吧,我没时间奉陪。」
「哪来的美姬,本王孤家寡人。」
景殃微微蹲下,目光从她脸上淡淡脂粉一扫而过,眼尾几不可察地勾出一抹笑意,道:
「美人就在眼前,不知大小姐能否赏个脸?」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鹿白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裙裾,淡道:「你想去哪?本公主姑且陪一陪你。」
「去青杏街。」
景殃道:「西市最偏僻的里侧,一条以栽满春杏花而闻名的街道,专做精美的膳食。诸多京城百姓和大臣今日都去了城南看表演,我让青杏街掌柜准备了流觞宴,特意备了诸多京城没有的甜餚。」
他迈步往外走,拍了拍鹿白的脑袋示意她跟上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