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个月就是上巳节了。到时候诸位公子小姐、官员夫人都会去结伴去城郊游春、射雁司蚕,公主难道要空手去吗?」
鹿白这才明白他这是提出邀约的意思,不由感到几分无措尴尬,本欲张口拒绝。
但转念一想,她终止与卫祁光的生意合作,这次再拒绝未免会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再者,她与广南王府的仇恨与卫祁光没什么关係,抛却外在身份,卫祁光倒是个极好的君子之交的友人。
鹿白有些犹豫:「这……」
话音未落,外院墙边忽然有人影一跃而下。
鹿白话语一顿,与卫祁光一同回头,朝着外院看去。
景殃慢悠悠从墙下踱步而来,走到主屋,看了看棋盘,道: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呢?」
卫祁光皱了皱眉:「楚宁王,从墙上跃下非君子所为。」
景殃瞥他一眼,未答,神情淡淡地看着她。
鹿白莫名有几分心虚,但仔细想想自己没做错什么,反倒是他又不打招呼就翻墙进来,瞬间又有了底气:
「与卫世子商量上巳节的事情。」
景殃眸光落在卫祁光身上,与他对视几秒,淡道:
「卫世子,公主已经有约了。」
鹿白诧异地看他,思及可能是出了新状况,于是没有反驳。
卫祁光不为所动道:
「楚宁王位高权重、仆婢成群,难不成还要亲自采买物件吗?只需一句吩咐,下人便为王爷赴汤蹈火了。」
态度很好,却隐隐不肯让步。
景殃眉头微微一蹙。
带着敌意……是何意?
他俯视着他,淡道:「公主殿下也可以派下人去采买,又何必与你一起去。」
卫祁光站起身,笑道:「亲自出门采买上巳节的物件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看向鹿白:「公主的想法是什么?」
景殃的目光随他一同看过来,神情冷淡,莫名带着几分幽沉。
鹿白被这两道视线看得头皮发麻,实在是不懂这种无聊的事情有什么好争论的,她看看景殃再看看卫祁光,缓缓憋出一句:
「那……七日后,我们三人一起去?」
景殃眉骨往下压了压,轻哂一声:「可以。」
卫祁光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七日后来公主府汇合。既然楚宁王与公主有要事相商,卫某就不留了。」
他朝鹿白打了个招呼,告辞离去。
等他走远,公主府大门关上,鹿白就皱起眉:
「景殃,你要干什么?他来找我谈公事,你捣什么乱。」
景殃静静地看着她。
原本倒不觉有什么。
一个渐渐起了异心的男子、还是敌方的嫡子接近他养大的小妹妹,他只是想警告一下。
但她这责备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责备他坏了她的事?
景殃心里莫名有股火气,冷嗤道:
「从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景哥哥的人,才两年过去就开始围着别的男人转了。难怪你这阵子屡屡拒我。」
鹿白拧了下眉,愈发莫名其妙:
「你突然发什么火!卫世子先来后到,我与他对弈一局,正好拒了与他的商铺合作。反倒是你,又翻墙进来我还没说呢!而且风月楼老鸨在上巳节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奢靡享乐的美姬,你……」
她顿了下,偏开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景殃眉心微皱,看着她:
「你从哪听说的老鸨塞美姬给我?她塞给我我就要答应吗?上巳节本就鱼龙混杂,我是有正事要告诉你,亲自过来提前通知你一声,免得你身为盟友还到处乱跑。」
……原来他拒绝了风月楼的邀约啊。
鹿白闷声道:「什么事?」
景殃抬了抬下巴:「进去说。」
鹿白将他带到书房:「说吧,何事?」
景殃道:「近日西戎的线人偷偷入京,躲在客栈里,我推测他们会与广南王联络。」
鹿白微微皱起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父皇知道吗?」
景殃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西戎曾是东郦手下败将,与东郦签订了合约条款,每隔五年都要入京进贡。两年前他们在我手中战败,所以今年的进贡依然作数,算算时日也只有三个月,届时恐怕不太平。」
他顿了顿,看着她道:「你小心一些。」
「我会的,出门褚一会跟着。」
鹿白说完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礼貌道:「谢谢你告诉我这条情报。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景殃忽然伸手:「谢礼呢?」
鹿白:「……?」
他指骨叩了叩她的脑袋,轻哂收回手道:「跟我说谢,你在想什么?」
她抿了下唇,揉了揉头顶。
景殃站起身,道:「有异常情况我会告诉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你就跟我说一声。」
鹿白小幅度点了点头。
景殃定定看了她几秒,忽然轻声说:「虽然捉摸不透你如今疏离我作甚……不过,真遇到麻烦了也别自己扛。这点,你给我好好记住,懂吗?」
鹿白避开他的目光,低低地哦了一声:「知道了。」
「行,我走了。」
景殃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小姑娘平平静静地应了声好,脸庞温软昳美,脖颈优美弧度向下延伸,衣领露出的窄肩上皮肤格外白皙细腻,恰似羊脂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