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对于成年的皇子公主生辰宴仪式更是万分重视。帝王会在地坤殿为过生辰的皇嗣颁发赏赐,礼物不再是珠宝古画,而是商铺地契甚至是官员人脉。
因此,成年皇嗣的生辰宴,众臣都要随其前往地坤宫,见证陛下赐予子嗣礼物奖赏。
鹿白身为皇室唯一的公主,又是尚好年华的十七岁,在京城中极受瞩目,生辰宴礼物不可能不丰厚。
去年,公主十六岁得了陛下亲赏的地契商铺,商铺开在朱雀街最好的地段,生意兴隆络绎不绝,惹得朝中人人欣羡。
鹿白笑了笑:「走吧,去地坤殿。」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诸位皇子伴在她身侧,文武百官跟随公主身后。
卢滨这两年坐稳了户部尚书的位置,自从公主殿下搬进公主府,他经常与公主有生意来往,对这位头脑聪敏、温和善良的公主殿下颇有好感。
他走在文武百官前列,笑道:「公主殿下今日这身朱红衣裳当真漂亮。殿下肌肤白皙如脂,应当多穿些艷烈的颜色,更显得明媚朝阳。」
鹿白踏出集英殿,眸里盛满笑意:
「卢大人莫要讚誉我了,这身衣裳多亏婢女眼光好。」
这时,旁侧忽有一道含笑的男子声音插|进来:
「那也得是公主殿下生得美,才能将这身朱红衣裳穿得如此好看,让人耳目惊艷。」
鹿白朝声音源处看去,就见裴焕一袭白衣走过来。
这两年,裴焕成了陛下的心腹新臣,在朝廷上颇有影响力。
他又正好是宁蕖公主举荐上去的人,知恩图报,在公主及笄后,经常备礼去公主府閒坐。
诸人再次见礼:「裴大人。」
裴焕微微颔首,径直走到鹿白身边,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鹿白点点头,笑道:「裴大人夸人功夫愈发精进了。不过话说回来,裴大人不是伴在父皇身侧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裴焕看着她,态度微带亲近却又不显得冒昧:
「陛下遣臣来接公主去地坤殿。」
裴焕是陛下的心腹,此举足以彰显天子对公主之宠不减当年。
「那我可不能让父皇久等。」
鹿白提起裙摆上前走去,跟随在裴焕三步远处。
众臣和臣妇远远跟在后方。
裴焕带着她前往地坤殿。
鹿白本就出落得温润透美,穿上这身朱红裙裳更加扎眼,裴焕又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年轻人,两人走在宫道上吸引诸多宫人注视。
她被看得稍稍有点不自在,离裴焕远了几步。
裴焕侧眸看过来,无奈笑道:「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鹿白抿了抿唇,未答。
裴焕缓缓道:「公主……是在避嫌?」
鹿白有点尴尬地笑了下:「毕竟朝中如此多的未出阁姑娘都想嫁予裴大人,本公主就不凑热闹了。」
裴焕脚步一顿,深深看着她,一时没有答话。
若是说两年前,他确实没那个想法。
那时候她太小,哪怕是已经身在边关的景无晏,当时也只把她当妹妹一般娇纵着。
但如今公主十七岁了,袅袅婷婷清美至极,眼尾带着微微的钩子,嘴唇殷红,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换成其他人,他不会生出异样心思。
但是,若是公主的话——
裴焕敛了敛眸,温和地笑道:
「公主,此番是陛下遣裴某接您去地坤殿,行得正坐得直,大家也都知晓。裴某是公主亲自举荐进朝,能走到今天,多亏了公主当年的提携,裴某一直心存感激。这两年来看着公主长大,裴某对待公主也是一片护佑之心。若是公主有压力,那裴某以后……便不去打扰了。」
鹿白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他这是在表明他并未有其他妄念。
她不仅没有不开心,反倒是因为这番话而舒坦不少。
「裴大人哪里的话。我们两年多的交情了。」
鹿白跟随他走到地坤殿门口,看着他在落日下颇为清俊温敛的眼眸,笑道:
「你是陛下的心腹宠臣,我待你如兄长一般尊重。」
裴焕脚步微微一顿,点头含笑。
而此时。
广南王看着宁蕖公主的背影,趁着无人注意时悄悄退出人群,推着轮椅到阴影角隅处。
一个黑衣属下早已在此等待,道:
「西市的花满街被景无晏抢走之后,这两年,西市其他街巷商铺亏损严重,转眼之间竟通通被他人收购、掠走,如今几乎不剩什么是我们王府名下的财物。属下彻查之后,如今终于确认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
广南王面色冷道:「胆子不小啊。到底是谁敢断本王的财路?」
黑衣属下回想到方才自己冒死才查到的名字,压下内心的震惊情绪,慢慢道:
「是……宁蕖公主。」
广南王有点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眸,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神态隐隐癫狂: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看来她是知道了……」
他忽然止了笑,面沉如水地对属下吩咐几句。
属下听命离去,一会后带了个侍女过来,躬身退下。
广南王对侍女招招手,示意她抬起头,摩挲她的下巴,笑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跟着本王做事吗?现在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