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上前解开他的上衣,翻找了下衣裳内袋的物件。
结果上衣里只有一张尚未写字的空白传信字条。
鹿白缓缓把目光挪到他的裤子上。
嗯……反正现在没人,谁都不知道她扒人家裤子。
但,就这么直接去翻好像不太好,而且她也嫌脏。
鹿白沉思片刻,拔出他胸腔的匕首,一不小心沾了满手血。
她险恶地擦拭一遍手,没能擦干净,干脆不再管了,用匕首尖去挑开刺客的裤绳,小心翼翼地翻动起他的裤袋。
裤袋里掉出个瓷瓶,放置着金疮药。
鹿白收走金疮药,看了看刺客大剌剌解开的外裤,露着里面的里裤,嫌弃地撇开目光,欲要寻个远离此处的地方埋一下尸体。
她刚刚站起身,忽然察觉到背后头顶一股被强烈的窥视的视线,伴随一声低低的轻笑。
「谁?!」
鹿白猛地转身,猝不及防撞见景殃倚在不近不远处的粗壮橡树干上。
他遥遥抱臂打量着她,桃花眼里是满满的兴味盎然。
「呀,好巧。」
景殃看到她震惊又错愕的眼神,唇畔噙着三两笑意,不慌也不忙地打了个招呼,甚有礼貌地问道:
「乖妹妹这是在做什么呢?」
鹿白:「……」
谁能告诉她,景殃为何在此!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她瞪圆了眼睛,疑惑震惊不可思议等情绪在心头徘徊,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掩饰什么。
慌张的尽头是极度的镇定。
于是,她两手沾满殷红的血,背后还有一具被扒了一半外裤的尸体,面对景殃的问话,像是哑巴了一样久久沉默起来。
景殃等了一会,见她迟迟不言,非常好意的关心道:「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鹿白动了动,把粘满血的手背在身后,下一瞬又觉得掩耳盗铃,于是又僵硬地把双手垂下,瞪着他道:
「景无晏,你怎么来了?你何时来的?」
「没多久……不到一炷香。我来到的时候你正跟刺客打架,我怕你分心,没现身。」
景殃喉音一顿,遮掩自己从头观察到尾的事情,笑道: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若不是我让褚二回行宫给你送药,压根发现不了你不在房内的事实。老实交代,你来月岩山作甚?」
鹿白慢慢吐出口气。
听景殃的意思,他好像没想到附近有个叛国贼的墓碑,也没跟她跟国师联想到一起。
她暂时可以不用交代实情。
她眨了眨眼,镇定道:「我……我太子哥哥要回来了,我听闻月岩山有个香火很旺的寺庙,本想悄悄来给他上一柱香,没料想撞上了个刺客。」
她及时转移话题:「那人似乎是来杀你的。冬猎也是,现在也是,景殃,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景殃静静看了她几秒,才道:
「我得罪的人挺多的,你想问哪个?」
他垂下眼,看到她双手满血,蜷着手指缩在衣裳后面,轻啧一声,将她的手腕握紧拽出来,拿出一张方帕,慢慢在她手上擦拭。
鹿白愣了愣,感受到隔着一层方帕被温热手掌包裹起来的触感,心臟一跳,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景殃微微动力,不让她动弹分毫,垂着眼,专注地给她擦干净手,然后换另一隻手,散漫道:
「大小姐,你别乱动弹。擦个手都这么难伺候。」【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
鹿白手指蜷了蜷,不自在地撇开脸,任由他抓着她的手里里外外擦干净,小声哼道:
「……干嘛突然喊我大小姐。」
「难伺候的人不都是这么喊?」
景殃将她的双手都擦干净,看了看前方的尸体,道:「怎么处理?」
鹿白被他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来后面的尸体外裤都褪了一半,倏地感到几分尴尬。
「这个……」
扒男人外裤结果被他撞见……
这场景好诡异啊!
关键是,她扒人家裤子的时候,景殃就在那看着!看着!!
鹿白努力维持淡定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无赖道:「你看着办吧。反正是来刺杀你的,你必须把他处理掉。」
「行。」
景殃走过去,稍稍翻了下尸体,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液体出来。
液体淋在尸体上,尸体开始缓缓化开,最后变成一滩水。
鹿白看得目瞪口呆。
景殃处理好尸体,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不是去寺庙给太子殿下上香吗?走不走?」
「噢噢,来了……」
她摸了摸被景殃揉过的发顶,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蹦蹦哒哒地跟了上去。
……
景殃陪她去上完香,送到行宫后,确认她没有风寒不用喝药,才动身返回万峰林。
鹿白已经解开发簪,披着一头乌黑墨发,准备躺下休息,却又在景殃临走前,急忙光着脚丫走下床榻,追上他道:
「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
景殃懒洋洋地转头,目光掠过她白皙光滑的纤瘦双脚,轻轻蹙眉:「怎么不穿鞋。」
鹿白站在门口,定定地盯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忽道:
「景殃,你是不是不喜欢广南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