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指了指时五,唇边漾出小梨涡,伶牙俐齿道:
「那这也是你说的……风月楼女子?」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最近的距离,莫过于我们上一刻在花灯处说再见,下一刻又在游船边偶遇。:D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出自《车遥遥篇》范成大。
第46章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 双方又沉默了会。
鹿白实在是忍不住,率先打破气氛,温温软软地道:
「景哥哥, 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呢?」
景殃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游船, 道:
「鹿妹妹, 我们准备坐游船呢。」
虽然他态度很友好,但脸上写满了「明知故问」四个字。
「……」
鹿白憋出一句:「真巧呀, 我们也是。」
所有人再度陷入沉默:「……」
鹿白在说完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本来还没那么尴尬的, 在现在寂静到极点的空气居然再度安静几分。
景殃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鹿白:「……」
天啊!
救命!
她好尴尬,尴尬到脚趾要抓地板了!
但是这种情况, 她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鹿白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现,扭头转向游船船夫, 试图转移焦点:「船爷, 请问做一次游船多少钱?我们想租赁两艘游船,不知是否……」
「两艘?哪还有什么两艘。」船夫不耐烦地敲了敲船板, 隔着数丈朝他们道:「人太多,就剩老夫这一艘船了, 勉强能坐下四个人。你们还坐不坐?不坐老夫就划走了!」
「……」
四个人同时盯着船夫, 一时没有出声。
一炷香后。
四个人双双上了游船。
船夫划桨,游船悠悠地向前驶去。
游船外面看着不小,但内里并不大。
船舱两侧是开放的窗户,晚风顺着窗子吹进来,燥热中夹带着丝丝凉爽。
船舱中间摆放着一个棕色雕花桐木小案几,案几上有新鲜的水果、热茶和甜糕。
案几的两侧, 面对面各放一个长长软榻, 一边能坐两个人。
景殃悠然挑了个软榻坐下。
鹿白僵硬地杵着, 正想着要不要站到窗子旁边,景殃就拍了拍小案几,道:
「别紧张,坐。」
「……」
这语气,搞得像招待客人似的。
鹿白憋着气在对面坐下:「我知道,没紧张。」
时五和从玉对视一眼,一种默契浮现出来,下一秒,两人同时抱拳道:
「主子,属下先不打扰了。」
「郡主,我待会再来找您。」
然后不由分说地跳出窗子,几个呼吸间就双双跃至对岸,身形远远消失。
「……」
狭小的船舱内,只剩下景殃和鹿白面对面坐着。
鹿白恨不得就地淹死。
景殃端起案几上的热茶,放在鼻尖嗅了嗅,确认只是普通的茶,没有加什么料之后,放到唇边饮了一口。
鹿白见状,也捏起一块甜糕吃。
「今晚我们遇到的意外和巧合有点多,所以不妨坦诚公布一下。」
景殃放下茶水,突然说道:「刚刚那位是我的随从,名叫时五。所以你那边的人叫什么?」
鹿白指尖骤然用力,糕点被捏出一道褶痕。
一瞬间,各种念头划过脑海。
从玉是边朝月的贴身属下。
如果说出名字,只要景殃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从玉的身份。
他那么聪明,近乎妖孽,怎会联想不到边疆发生的事情?
再然后……就会牵扯出来边朝月,继而怀疑她的目的。
但是不说名字,景殃还会通过其他方式查。
那还不如自己主动告知,编造一个「另有隐情」。
鹿白若无其事地将甜糕吃完,再抬眸时,脸上只余坦荡:
「她是边朝月的随身属下,叫从玉。」
「边将军?」景殃盯着她,道,「若无圣召,不得回京,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驻守在疆北的士兵,你应当懂才对。」
鹿白不慌不忙道:「事急从权,本就可以通融一二。更何况,从玉并非士兵中人,她是边朝月的贴身属下,只听命于边朝月个人。」
「事急从权……」
景殃咀嚼着这四个字,打量着她,悠悠道:「那么请问是何种急事,需要边将军派属下千里迢迢地赶回来找你?」
鹿白反问:「那时五又是从何处回来?目的何在?」
景殃直视着她,不回不避道:
「洛水自始至终都是景家的驻地。儘管自从洛水之战之后,景家人被收回行军打仗的兵权,但楚宁卫以及景氏私兵仍然拥有在洛水驻兵的特权。」
「时五乃楚宁卫分队的队长,替我代管驻守在洛水的楚宁卫。他此次是专程带回季忠廉在西边边疆勾连西戎敌国的证据,有理有由,光明磊落。」
「为了不走漏风声,让季忠廉永无翻身之地,我吩咐时五谨慎行事,低调回京。所以才谎称是有女子来找我。那……你呢?」
他停顿一瞬,意味深长地说道:
「声称从玉是闺中姐妹……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