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膳点,街上百姓们出来消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閒谈。
「听说了吗,景九爷花大价钱买来的花魁,今儿个一早送出京城了!」
「嚯,这么快就失宠了,可能是身边有新人了。反正景九爷身边女人如流水。」
「说起来这个,你还记得吗,最近经常有个小姑娘去找九爷,每次都戴个帷帽,不知道是何等姿容……」
「唉,保不住又是一个痴情人啊。」
……
三言两语,随风而逝。
此时,楚宁王府。
褚一把找回的证物腰带交给景殃,临走前忽而想到了最近京城的「痴情女」流言,默默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景殃抬眼:「何事?」
褚一沉默了下,冒出了句:「今日还要准备桃花酥吗?」
景殃微微蹙眉,想说就算她来了也不用特意准备,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刻意否决显得太小气,便道:
「无所谓。」
话音刚落,侍卫就从大门走进来,道:「主子,门外有个小姑娘,说有要事找您。」
「……」
景殃揉了揉太阳穴:「让她进来。」
片刻后,他看到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长廊出口缓缓走出。
小姑娘撩起帽帘,歪了歪脑袋,眉眼弯弯地笑:
「嗨。」
第30章
景殃懒得跟她扯皮:「来讨要赔偿欠条?」
鹿白摘下帷帽放在旁边, 道:「这是其中一件事。」
她刚才一路听了不少八卦,留心到「花魁离京」,感到非常奇怪。
景殃厌恶姜尺素, 不惜远远赶走她, 却不杀了她, 反而留了姜尺素一命?
难道…景殃一掷千金买下花魁,最初就毫无情|欲, 而是另有目的?
景殃不像是一个利用女人的男人, 他到底所图为何?
为情?为财?为权?亦或者是……为仇?
景殃有什么仇人吗……
她暂时把这些问题压在心底。
景殃把对她的道歉赔礼欠条递了过来。
鹿白没着急打开,先谈及正事:「其他几个配套的护甲套, 藏在墙边第五丛花下的土壤里。」
「辛苦你了。」他道,「褚一,派人进宫私下看守。」
「等明日, 该落马的一个都跑不了。」
鹿白一怔:「这么快?这整个案子你捋清楚了?」
景殃:「清楚了。」
「那男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
鹿白好奇:「是谁?」
景殃意味深长道:「你不妨猜猜看他的靠山。猜对了有奖励。」
这她怎么可能猜得到。
除非那人的靠山是她认识的人。
鹿白试探性地问:「我的三皇兄?」
景殃低笑了声:「没这么荒唐。再猜。」
「宫里的禁卫?」
「不是。」
「那……皇室宗亲?」
「接近了。」
没等鹿白细想, 外面就有个侍卫拿了个密信过来禀报:「主子,这是广南王给您的回话。」
景殃拆开信笺, 随意扫了几眼。
鹿白沉默了会,半笑不笑道:「私通案的那个男的, 不会是广南王叔叔的人吧。」
景殃没有答话。
鹿白心头一凉, 因为过分惊讶而差点没稳住表情,下意识反驳:「这绝不可能!广南王叔叔是那么好的人……」
景殃打断了她:「那人是广南王的近臣幕僚。」
鹿白心头巨震,各种疑惑冒上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殃语气平静:「很惊讶吧。」
广南王。
怎么会是广南王。
鹿白回想宴会上广南王叔叔的反应,莫名觉得这一切都说得通,但同时又觉得从头到尾都缺乏逻辑, 让她无法接受。
所以, 真相是藏在幕后的第三者, 设计了广南王、景无晏以及父皇?
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她压下疑问,努力保持平静道:「广南王叔叔那么喜欢你,此事却由你主掌,你两边不讨好。」
景殃开玩笑似的,道:「做个恶人也罢。」
鹿白沉默不言。
「放心。」景殃把信递给她,「我查出腰带所属之后,就已经将此事告知广南王,刚刚那封信就是他给我的答覆。」
鹿白看了一眼信的内容。大概意思是广南王叔叔事先不知道此人与陛下后妃有染,自感御下不严,十分痛惜,希望景殃不要包庇,严惩此人。
明日,他会向陛下呈罪,肃清王府,杜绝此事的再次发生。
她鬆了口气,把信还回去:「猜对了一半,奖励呢?」
景殃点燃火摺子,把信焚烧干净,语气淡淡:「一半不算。」
「……好吧。」
私通案得到解决,鹿白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正想着她是不是要再表一次衷心,门外有个小厮捧着药膏进来,低声道:「公子,到换药的时辰了。」
景殃嗯了声,朝她看过来:「你该告辞了。」
鹿白装没听见,担忧地凑过去:「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说着她就试图去拿小厮手上的药膏。
景殃起身拦在她前面,径直拿过药膏:「我自己涂,你还有事吗?」
鹿白灵光一现,扬了扬赔礼欠条,道:「我刚刚看了下,这上面的赔偿有很多不妥之处,待会需要再商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