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纸张都能感觉到,对面的女人在写信时,是笑得如何风情万种。
落款:边朝月。
——东郦唯一的女将军。
墨竹正好进来,看见这潇洒的字,忽然警觉:「那个阎王要回来了?!」
「是啊,你们最怕的那个女人,再过半年就要从驻地回京了。」鹿白看着边朝月说要给自己带好吃的,整个人都愉悦起来,「什么女阎王,这分明是本郡主最贴心的闺中密友!」
墨竹整个人都不好了,刚要追问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就见小宫女捧着一个檀木匣子走进来:
「郡主,婢子方才打扫宫殿,发现咱们宫门口多了个东西,附了个纸条说是给您的,婢子就拿了过来。」
鹿白皱了皱眉,从边朝月快要回来的喜悦里回神,狐疑地接过盒子晃了晃:「不会是小贼放置的暗器吧?」
众人都警戒起来,墨竹要替鹿白试险,鹿白摇摇头,示意她们都站远点,谨慎地把盒子打开。
没什么奇物弹出来。
鹿白更加不解,直接把盒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个髮簪。
确切的说,是个做工精緻、末端刻有云纹图案的桃花簪。
?
这什么玩意?
她怔愣了下,意识突然回笼。
这不是她「遗落」在楚宁王府的髮簪吗!
看到匣子底下有张纸条,鹿白拿出来,看到了熟悉的字:「郡主在寒舍落下了东西,我好心派人给你送了过来,不必客气。」
没有落款,但字迹凌厉大气、嚣张漂亮,一看就知道出自于谁。
墨竹和小宫女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鹿白:「……」
她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作者有话说:
小郡主:骂骂咧咧x2
第15章
鹿白沉默了下,把髮簪收了起来:「没什么。」
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景殃居然发现了簪子,还给送了过来。
他这是有多不想跟自己扯上关係啊。
不对!
鹿白霍地起身。
景殃在皇宫居然有眼线,能悄无声息地送来东西!
她第一反应是给父皇说明此事。
自从九年前的洛水之战结束后,景殃跟皇帝的关係就变得极差。
景殃能派人送东西,且如此明目张胆,那他在皇宫一定有内应。
但下一瞬,鹿白就想通了。
景殃如此大摇大摆地把东西送进皇宫,就说明他不怕自己报信。
所以,父皇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可能他一时奈何不了景殃,只能僵持。
鹿白定了定神,继续看信。
边朝月在信上道:「小鹿,你多注意一个近日来京的人。」
「我收到消息,西戎素来爱去他国游玩的元嘉小郡主,近期要带着西戎的珍稀花株过来参加百花宴的热闹。」她道,「但西戎没什么好人,你提防着点。」
元嘉……
鹿白若有所思。
她听说过这个小魔头。
西戎皇室的最小郡主,年仅九岁,恶劣跋扈,名声在外,无人敢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鹿白合上信,心想。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那个人人憎畏的小魔头已经进了京城里。
浓黑的黑夜中,某处宅院的树上,一个小女孩把玩着鞭子,笑嘻嘻地眺望远方。
「这就是东郦嘛……」
墨竹监视了楚宁王府几日,在一个明媚的中午逮到了景殃出门,赶紧把这个消息带给鹿白:「郡主,景殃刚刚去拜访了广南王。」
鹿白皱了皱眉:「我广南王叔叔虽然退出朝堂,但低调沉稳,为人颇好。景殃此番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心。」
「不过这也是个好藉口。」
鹿白越想越觉得可行,瞬间充满斗志,戴上帷帽,拿了钱袋火速出门:
「为了感谢他给我找回髮簪,我特意买了谢礼,亲自送到他府里,我好聪明!」
「郡主啊……」墨竹撕心裂肺的声音远远消散。
鹿白逃出宫后,径直往西市而去。
西市是京城所有商铺的所在地,上至高雅店阁,下至摊贩楚馆,各式各样无所不有。特别是西市里的花满街,每天夜晚亮如白昼,宵禁都管不到它。
花满街尽头坐落着久负盛名的风月楼,每晚都人潮涌动,灯火通明。
除了普通平民,权臣高官、皇子宗亲也爱过来。
这其中的经济脉络更是错综复杂,每个店铺背后地掌舵人,不是哪个重臣就是哪个皇室宗亲。
但多年来,这么大一个市场能始终繁荣发展、屹立不倒,是因为在这个经济脉络网的顶端,有某个权势滔天的大佬在背后作为靠山。
鹿白跑到卖桃花酥的铺子,排在长长队伍后面。
这家铺子的糕点很出名,桃花酥是他家的招牌。
店主是个手艺人,祖传一种可食用的花香味料,这种材料用在桃花酥上可以使糕点清香扑鼻,极受年轻闺阁小姐们的喜爱。连宫中御膳房都做不出来。
她等待许久,拎着打包袋往回冲,忍不住为自己的坚持而感动。
景殃定然会心软的!
临近初夏,正午灿阳高照。
想到接下来说服门口侍卫给她放行又是一场苦战,鹿白看到朱雀街路口有家茶楼,决定上去喝点水,想想等会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