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丝回头看到我,神秘地笑了一下,动手推了推斯定中。
斯定中闭着眼仍在享受,迷惑地睁开来。
下一刻——他挥开了身前的人,手撑在扶手上坐了起来:「葭——葭豫,你怎么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斯定中说:「卡尔丝,出去。」
卡尔丝摇摇头,示威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觉得脸涨得通红。
斯定中沉了脸:「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
卡尔丝披上睡衣,还从床头的雪茄盒抽了跟烟,才风姿妖娆地走了出去。
我从未经历过如此场景,整个人完全懵了。
我看到我昨晚还坐过的沙发,我的睡衣还挂在衣架上,有一剎那忽然不明白我怎么会这个房间里。
我呆呆地说:「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斯定中不看我,先穿上了裤子,又低着头扣上衬衣的扣子。
我愤怒地叫:「说话啊!」
斯定中闷闷地道:「你都看见了。我能说什么?」
看见他这副模样,我更加火上浇油,只觉得心一会在火上烤,一会在冰里浸着,我非常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情,只觉得人生无比的荒谬,但此时此刻,却容不得我逃避。
我结结巴巴,只想得出一句话:「如果你不想过了,我们可以分开。」
斯定中忽然就火了:「谁不想过了,不想过了的人是你吧!」
我也疯了,衝上去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还有脸嚷嚷!」
斯定中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我怎么了,我们不过彼此彼此吧!」
我努力地要挣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叫:「你放开我!你混蛋!」
斯定中被我用力地撕扯了几下,忽然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我不及防备,直接摔到了地毯上。
这时半掩着的房间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我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人影衝进来,挟带着满身的怒火,一脚狠狠地踹翻了斯定中的轮椅。
斯定中整个人瞬间仰头就往后倒,直接滚到了地毯上,轮椅在地板上翻了过去,撞倒了一个小茶几上的花瓶,房间里乱成一团。
斯定中跌坐在地上,还顾得上怒气冲冲地骂了一串脏话。
待到看清楚了来人,他反倒无所谓地一笑:「终于来了啊。」
斯成沉着脸,脸上是乌云密布的阴沉怒火:「斯定中,够了!」
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脸,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自己也有责任,我不能责怪斯定中,我更恨我自己。
斯成说:「小豫儿,起来。」
我掩面哽咽:「不要管我。」
斯成将我一把拉起,安置在房间的沙发上,他一贯都是从容镇定的,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的生气,气势汹汹的,连声音都带了冰棱一般的森寒:「斯定中,你娶了她,你就是这样待她的?你怎么舍得这样待她?」
斯定中歇斯底里地叫:「我舍不舍得要你管?你不舍得了是吗?舍不舍得有你什么事儿!」
斯成压了压自己的脾气,沉下声音道:「你别胡搅蛮缠,我现在问你,你到底记不记得你结了婚,你还有一个太太,你就做出这样不入流的事情?」
斯定中手脚并用爬起来,随手就将一个玻璃酒杯将摔得四处粉碎:「你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是有个太太,但一个对丈夫不忠的妻子,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斯成冷冷地说:「葭豫哪里对你不忠,难道在这个房间里被捉姦的是她不是你?」
斯定中理屈词穷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凭什么管?你有什么资格管?」
斯成面容如寒铁,森然的语调:「我有什么资格?我以大哥的身份教训你!父母和长辈给你娶了媳妇,是要你爱她疼她好好过日子,不是要你打她,欺辱她,还在你们两个人的卧房里当着你妻子的面和一个女人做|爱!斯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教养的男人!」
斯家门规甚严,极为注重长幼尊卑,而且斯成执掌大位之后,在斯氏家族里面的威望日重,斯定中纵然心底对斯成有一百万个不满意,面对他大哥的怒火和威严,他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了,只余下麻木的神情。
斯成平缓地说:「葭豫,你们都去看看心理医师,如果这样情况没有好转,召律师来同他商议离婚事宜。」
我木然地抬头,一时没有意识。
斯定中神色闪过一丝慌乱,话出口却变了调:「大哥,你要对你的小花朵的人生做规划了吗,别忘了你刚刚还说过,她是我斯定中的太太。」
斯成咬着牙忍。
我终于回过神来:「大哥,谢谢你,我们来协商。」
斯成有点怒其不争:「葭豫,你不要这样,你还真打算这样忍气吞声过一辈子?你怎么会这样!你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法律——」
我哑口无言。
斯成唤:「葭豫——」
我说:「斯成,你走吧。」
我哀求道:「please,你走吧。」
他望着我,又望斯定中,我对上他的目光,他英俊的脸庞怒意已散去,嘴角紧紧抿着,仍有迫人的威严,鼻翼一侧那道法令纹路,有种莫名让人心碎的痛楚,我低下头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