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擎苍火气上涨,摔下了申高阳细瘦的小手臂:「我怎么知道!」
申高阳咬着嘴唇,调转马头,朝着街口老槐树下指挥乘撵营的申文先奔去。
「子奉,忘归出府了。」申高阳压着焦急,低声扯着申文先的肩膀。
申文先坚毅的眼底有瞬间的碎裂。
申高阳没错过他这一瞬的失神,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知道?」
申文先从怀里,掏出一枚血迹斑斑的玄铁虎符。
半个巴掌大的虎符花纹并不繁杂,圆底云纹,当中简简单单地刻了一个『凤』字。
大庆虎符从来一分为二,唯有赤凤营虎符完整一块。
申高阳要疯了,他一把夺过那虎符,藏进了前襟夹层,做贼似的左右拧头,生怕别人瞧见了这重若泰山的三军虎符。
「殿下刚才遇到我,让我将这虎符交给周先生。请他,无论如何护住赤凤营。」
申高阳虽不明白裴醉这破釜沉舟是为了什么,可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这混蛋....」申高阳吸着鼻子,「...恐怕这次是真的还不上我的钱了。」
李昀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脸上云霞大盛,眼角泪水涟涟。
盖无常蹲在李昀身边,兴味十足地看着,兴致上来时,甚至还替李昀擦了擦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殿下美貌,足以入画。」
「你...呼...唔...」李昀几乎说不出话来,那一阵阵的情慾如潮水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双手颤抖着掐上小腹,拼死忍耐这令人羞愤的欲望。
盖无常脚有些麻,起身跺了跺脚,鬆动的砖石啷当作响,顺着砖缝撞进李昀贴紧地面的耳畔,他难受地闭紧了双眼,小口微张,剧烈而急促地喘息着。
「嗯,是吗。」
耳畔传来盖无常隐隐约约与他人的对话。
「盖顿吗?」
盖无常桀桀笑道。
「吾儿有大志,竟然卖了为父。」
李昀神志模糊地勉强撑开眼帘,在一片昏暗里,盖无常唇边的笑意却极盛大。
盖无常那淳朴的脸慢慢放大,指尖擦过李昀眼角滚烫的眼泪。
「别...碰我...」李昀喉间只剩破碎气声,那纤细的脖颈向右拧转着,死死咬着唇,那柔软的唇瓣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
「想毁掉殿下心里的纲常,实在是非一朝一夕之功。」盖无常笑了笑,「我来帮帮殿下,好不好?」
李昀燥热难耐,修长的双腿微微蜷在身前,顶着胸口,大汗淋漓地喘息着。
「别...碰我...」
盖无常右手大力抽掉李昀的腰间玉带,那厚重的官服蓦地散了架,露出单薄的里衣。
李昀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他甚至再也压不住喉间令人羞恼的低吟,他红着眼睛,将自己蜷成一团。
那薄薄一层绸缎早已被冷汗浸湿,勾勒出有致纤细的腰身。
盖无常用大手比着李昀一个巴掌的纤腰,笑容里不掺杂一分猥琐,极为欣赏地打量着这纤瘦的腰身,宛若在品鑑一份惊为天人的玉雕。
「真美。」
这两个字比刀子还锐利。
李昀痛苦地咬着唇,呼吸滚烫而颤抖。
「殿下,这世上,没人在乎你死守的尊严,也没人在意你的感情。你的真心,在别人眼里只是可笑的器物,又何必这样逞强呢?」
盖无常生怕李昀不够剜心,缓缓蹲在他面前,笑了笑:「想不想知道,五年前,摄政王究竟与先皇达成了什么样的条件?」
李昀那挣扎在情慾泥沼里的眼瞳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盖无常十分满意。
「可怜的孩子。」他替李昀擦了擦细碎的汗珠,「没错,就是这样,谁也别信任,因为,谁也配不上殿下的感情。」
李昀瘦弱的脊背簌簌发颤,他愈发用力地掐着小腹,将那单薄柔软的小腹掐得一片青紫,他痛苦地低喘着,乌黑纤长的睫毛已经尽数被泪水打湿。
「别伤害自己,殿下。」盖无常一声声轻缓地劝阻着,用粗糙的大手轻轻地覆上了李昀那玉雕似的小手,「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爱自己更重要了。」
蓦地,屋外传来一阵金戈交战声。
王安和的人来了。
盖无常撑着手肘,含笑看着窗外自己的部下,如同被割的稻谷一般,一点点地倒了下去,却心平气和地笑了。
承启暗巷轰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裴醉撑着马鞍,喘息粗重地望着那滚滚烟尘。
扶宽眼神一凛,从那狭窄的小巷里策马疾奔,却只看到了尽数毁掉的巷道,还有满地狼藉的士兵尸首。
来晚了吗?!
砖房砖墙尽成瓦砾废墟,入口处被零碎的砖瓦迭得乱七八糟。
「给我砸。」
裴醉声音极冷。
话音刚落,只发现一群暗鸦般的黑衣死士自火海废墟后猛然落下。
项岩抽出腰间刀,带着一百五十府卫朝着那群死士扑了上去,如同冷热潮水猛然对流,震出惊天浪潮。
那些死士身手利落,招招致命,扶宽拔刀护着裴醉,以一身铸成了一座肉墙。梅花镖如暴雨倾盆,飞火弹药如流星坠地,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天威卫的青色撒曳,被砸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