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进去之后,刚忐忑不安地请了安,就听康熙问:「容若,胤祚说他是大清第一美男子,你怎么看?」
纳兰性德:???
「啊?」
原来这就是梁九功讳莫如深的原因吗?
六阿哥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啊?
纳兰性德哭笑不得,还好不是他爹终于忍不下索额图,和他从口角升级到动手了。
康熙单手抱着胤祚走来,把儿子放到纳兰性德对面,站在一个足够近的位置,确保能够将两人的所有神态和微表情尽收眼底。
给自己找了个最佳VIP观影座,而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胤祚:「……」
纳兰性德:「……」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看看对方,再看看周围看好戏的一二三四……八双眼睛,彻底失去说话的欲望。
想看戏?做梦吧。
你把舞台搭好,我就必须按照你预设的那般演下去吗?想得倒是挺美的。
胤祚完全没有听话的意思,就站在那儿,近距离地欣赏纳兰性德的美貌,还有空在心里回想形容男子美貌的词句。
芝兰玉树是用来形容人家优秀的,夸美貌的……盛世美颜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那就面如冠玉?
纳兰性德被看得十分不自在。
他不是没被人看过,上街的时候,巡视的时候,都会被男子和女子看,但六阿哥的这种看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人不止他一个。
康熙不满拍桌:「胤祚,你干什么呢?」
「看美人啊。」胤祚毫不遮掩自己欣赏美人的爱好,甚至很有兴致地请教道,「汗阿玛,夸人长得好看,除了用盛世美颜、面如冠玉之外,还有啥来着?」
康熙的表情僵住了,太子的笑容消失了,四阿哥的表情没有了。
倒是七阿哥和八阿哥年纪尚小,还未生出和其他男子的攀比心理,两小隻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胤祚身边,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观察纳兰性德。
七阿哥用做实验的严谨态度,认真考据着纳兰性德那张脸,连他脸上细小的痣都没放过。
「六哥,美人究竟美在哪里?」
这可真把胤祚给问住了。
他难得卡了一下,才说:「审美是一种很主观的意识,没有实验那样的硬性标准,总体上来说,会令你觉得赏心悦目的就是美。比如外面的蓝天白云,你平时可能觉得就那样,可要是下了半个月的雨再去看,必定是觉得美的。」
这一点,七阿哥能够理解。
按照六哥的逻辑,他往下想了想,举了个现成的例子:「也就是,我看了半个月的索额图,再去看纳兰性德,他就美得惊为天人了吗?」
「…………」整个御书房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就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纳兰性德:「……」
大概他上辈子欠了爱新觉罗家吧,不然为什么总遇到奇奇怪怪的小阿哥呢?真怀念以前一到寅时就乖乖去上书房上课的阿哥们啊。
索额图到底是太子的三姥爷,总被拉出来当反面教材,他实在是不忍心,不禁说了句:「小七,别总提到长得不好看的人就把索额图拉出来。」
七阿哥:「那说谁啊?去皇庄的那么多大臣之中,长得最不好看的也就他了。」
太子噎住了。
胤祚不忍太子哥哥下不来台,急中生智道:「小七,你可以说晏子,这一位可是公认的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到别国出使的时候,别人总用长相攻击他。」
感谢义务教育的《晏子使楚》,那一段狗洞和狗国的情节真正是令人记忆犹新。
七阿哥楞了一下:「晏子?」
晏子可是劝诫君主勤政,不要贪图享乐的典范,备受世人尊敬和推崇。
这样的人……太子深吸一口气,沉痛道:「你还是说索额图吧。」
第255章
「阿欠阿欠——」
千里之外,被反覆念叨的索额图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得鼻头都红了。
纳兰明珠一看,当即调侃他:「不会是赫舍里氏又背着你偷偷做了什么吧?」
昨天,六阿哥在木兰围场中毒的消息快马加鞭地传了过来,同时到达的还有赫舍里氏家族参与其中的消息。
儘管传过来的消息里说京城里的不少家族都有嫌疑,其他几个阿哥额娘背后的家族也掺和了进去,不止赫舍里氏一家,但谁都知道是幕后之人在故意搅浑水,不愿让人查清楚。
过去康熙愿意保,不代表愿意一直保下去,显然对六阿哥下手的这件事触及到了底线。
这一次,赫舍里氏家族没从嫌疑人选中摘出来,说不定就是康熙给出来的警告,要是等閒视之,下一次或许等来的就是抄家灭族。
赫舍里氏家族近些年来就没几个出息的,一直由索额图撑着,他要一直在京城和康熙身边也就罢了,他一离开,家族的薄弱之处就暴露了出来——除他之外,竟没有一个能主持大局的。
索额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随后就是滔天的怒火。
怒得完全克制不住,在房间里又是掀桌又是砸东西,把赫舍里氏家族的人从头到尾骂了个遍,弄得府中下人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