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的位置谁都能看得见,更没意思了,康熙有些意兴阑珊。
胤祚发现了,眼珠子一转,跃跃欲试:「汗阿玛要是不想画的话,我来给你画吧!」
康熙知道这小子不敢在他屁股上画画,但又说不好臭小子会不会胆大包天至此,故作随意地问:「画什么?」
至于他更关心的「画哪儿」的问题,不能问,问就输了。
万一这小子打蛇随棍上,说要画在他屁股上呢?那今天的一顿打可就少不了了。
胤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康熙的屁股,迅速意识到不好,在康熙越发冷厉的视线中,牢牢地把目光盯在手上,「手!」
康熙:「呵。」
臭小子还真敢想,别以为他没看见落在自己屁股上的视线!
看来这小屁股是真的不想要了。
胤祚浑身汗毛直竖,很清楚自己刚刚的下意识行为惹毛了老父亲,急忙转移话题,「汗阿玛,别害羞嘛,来,我给你画个手錶。」
胤祚紧紧抓着康熙的手,另一隻手去捞炭笔。
他的小手想要灵活运用毛笔,还是有点困难,炭笔就不一样了,仿佛自己的手指一般好用。
刚准备落笔,抓在手里的大手就缩了回去,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被康熙逃脱了。
「干什么?配合点!」胤祚怒瞪康熙一眼,用力把大手拉回来。
未免康熙后续不合作,乱搞破坏,胤祚高高翘起一条腿,夹住康熙的手,而后低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画手錶。
谁还没有过给自己画手錶的童年呢?
錶带随便画画就行,錶盘要画十二个数字和时针分针秒针。
「大清用的是十二时辰制,老爷爷那边用的是二十四小时制,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
康熙:「宫里有座钟。」
太子:「还有怀表。」
胤祚的速度很快,没说几句话就把手錶画好了,「这样的肯定没有!」
确实没有。
康熙和太子仔细打量着有些粗糙的手錶,「能做吗?」
「拆开怀表看看里面的构造,仿製出来就行。」机械錶对胤祚来说还有一些难度,普通的怀表和手錶肯定没问题,「回去我就把这个研究提上日程,省得让外国人赚我们的怀表钱。」
康熙和太子不是第一次发现胤祚对外国人隐隐的敌视态度。
可要说敌视到不允许外国人在大清生存吧?那倒也没有。
康熙:「你很讨厌他们赚大清的钱?」
「正常的贸易往来没关係,毕竟跟谁做生意不是做呢?能赚钱的就是老大,但问题是……」胤祚眼神沉沉,整个人透露出了一种难以抚平的悲哀与痛心,看得康熙和太子十分心疼。
「在老爷爷那,有不怀好意的外国人将一种名为鸦片的东西送到了一个国家,吸食过后会短暂地产生幻觉与快感。」
康熙若有所思,「听起来有点像五石散。」
五石散始于魏晋时期,曾经风靡一时,直到后来发觉长期服用者因中毒而丧命,还有人因此残疾、瘫痪,依然有人继续食用,持续五六百年都未曾中断。
胤祚:「鸦片会成瘾,这东西价格高昂,需求量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康熙和太子已经预见到吸食鸦片的人会把大量的银钱砸到上面,直到倾家荡产,再拿不出一文钱为止。
但是他们没料到,胤祚所说的后果远比他们想像中更为严重。
「鸦片的瘾很重,一旦成瘾后断了鸦片来源,浑身被虫子啃咬一般难受,发作起来六亲不认,会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地乞求他人施舍,会自残乞求他人怜悯。有些人为此卖儿卖女,有些人实在忍受不了自杀而亡,也有些人……」
说到这里,胤祚顿了一下,在康熙和太子预见更严重后果有所防备的时候,说出了下文,「出卖海防军防图。」
「嘶——」康熙和太子的定力已经足够强了,听到这里都没忍住。
太子急切地问:「居然这么严重吗?这可是叛国啊。」
胤祚摇头:「鸦片成瘾非常难戒,只要掌握住鸦片的源头,就能发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东西不仅会成瘾,而且会掏空人的身体,侵蚀人的意志,一旦大量流入军队,断掉鸦片的来源,军人就会打哈欠、浑身无力,武器都拿不动,再怎么战无不胜的军队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康熙和太子沉默了,没想到老爷爷的世界里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
幸好、幸好没发生在大清。
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胤祚发出致命一击:「鸦片有很多种类,大麻、大烟、罂粟、阿芙蓉、福寿膏都是。」
听到「福寿膏」的名字,康熙的手当即一颤,「你确定福寿膏也是?」
这反应……胤祚心中一个咯噔:「难道已经流入宫中了吗?」
康熙沉声道:「福寿膏是前朝就有的东西。」
胤祚害怕地抓住康熙的手,「汗阿玛没有用过吧?」
难得这小子露出关心的神色,康熙很是受用,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把太子一起搂过来。
「福寿膏被前朝引入宫廷,最初是作为助兴的药物使用的,朕不需要,宫中多是太监,侍卫……说不好,朕会让人查的。」
他可不想祖宗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因为福寿膏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