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试试。」
「水泥路那么硬,这个肯定更硬!」
「我就不信敲不碎它!」
随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在敲墙。
康熙和太子还不明白后院发生了什么,在前面带路的张英立马反应过来,撸起袖子就往那边冲,「这群小兔崽子也太心急了吧?肯定是索额图那老小子撺掇的!」
人都跑出去好几步了,张英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起个带路的作用,连忙又跑了回来,对康熙和太子解释道:「前两天刚炼出了点钢筋,六阿哥对质量还不太满意,在李光地的反覆催促下建了一面墙,这两天太阳比较大,应该是水泥干了。」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那些人在试钢筋水泥做的墙能有多硬,能扛多少力呢。
一行人在愈发急促的敲墙声中赶了过去。
一到那,就发现穿着朝服的官员、侍卫、皇庄的奴仆,全部挤在那儿看热闹。
只见两个身高一米八几身强力壮的侍卫,一人举着一个西瓜大的大铁锤,两人接力似的敲墙。
在他们赶来之前就已经听到七八声,站定以后又听了七八声,依然没见那墙被砸破。
「停!」穿着朝服的李光地赶了过去,近距离观察好半天,「六阿哥,这个标准够了吗?」
胤祚的海拔是众人之中最低,因为前面聚集的人太多,在最后面的康熙和太子根本没发现他在里面。
这会儿也没见到他的身影,只听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钢筋混凝土製造的堤坝是诸多堤坝之中最结实的,建造一次就能管上很多年,而且可以根据堤坝的形状和设计,将水压大面积地分散出去,实际使用的感觉和这么小的一堵墙不一样。」
「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很难模拟出洪水到来时的压力,真正的洪水是一片一片一波一波地过来,并不像是他们两个用锤子在同一面墙上反覆击打。而且……」
说到这里,胤祚有些无奈,「这墙才干没多久,在硬度上会受到很大影响,就跟水泥地一样,只能随便看看结果,不具有太大的参考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李光地不同意,他现在看这堵墙的目光,就跟看自己媳妇儿差不多,宝贝得就差扑上去抱着亲两口了。
「越早知道钢筋混凝土堤坝对防水拦水的作用,臣就能越早说服皇上拨款修建,堤坝建得越早,能够造福的百姓就越多。」
康熙和太子在后面听得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然而,胤祚对此有不同意见,直言不讳道:「钢筋混凝土堤坝的造价太高,汗阿玛有心让你建,国库也拨不出那么多钱。」
康熙:「……」
太子:「……」
「咻」的一下,正中这对父子的心臟。
胤祚又说:「就算国库拨出那么多钱来,你怎么保证最终到你手上的还有那么多?我可是听说了,每一次往下面发的赈灾银都要经过层层盘剥,等最后到百姓手里所剩无几的,能喝两碗清粥就不错了。」
康熙:「……」
太子:「……」
「咻」的一下,第二箭插中心臟。
张英都不敢回头去看这二位的脸色有多难看,心里着急慌忙得要命,真想衝过去捂住六阿哥的嘴,让他别再说扎心的大实话了。
李光地哪会不知道这种情况呢?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六阿哥,贪官污吏是每一朝都无法避免的,我只期望他们在涉及大清千万百姓生命的时候,能够少贪一点。」
「做什么美梦呢?」胤祚最讨厌的就是贪官污吏,尤其是发天灾财战争财的贪官污吏,小脸之上满是冷色,声音冻得仿佛要结冰。
「永远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一个宫外三文钱的鸡蛋,只一道宫墙的距离,内务府都敢跟汗阿玛报十八文,巨贪!这个想着少贪点不会被人发现,那个想着我少拿点还算有良心,一人拿一点,几百万两的赈灾照样给瓜分个干干净净。」
正因为是事实,李光地无话可说,康熙和太子沉默无言,张英就差把脑袋垂到裤腰带上去了。
整个后院都安静了下来。
好半天,李光地艰涩开口:「六阿哥可有解决之法?」
「自然。」胤祚自信一笑,「钢筋有索额图大人,水泥有纳兰明珠大人,到时国库的钱一拨出来,你直接从他们那带钢筋和水泥过去建堤坝。」
索额图:「……」
纳兰明珠:「……」
两人死对头多年,头一次如此默契:不想揽这么麻烦的差事。
「这……」李光地看看索额图,再看看纳兰明珠,多少能够明白六阿哥是希望这对死对头能够互相盯着对方,杜绝贪污的可能性。
可是……「如此一来,运输成本甚巨,恐怕国库拨出再多的银子都是不够用的,何况如今的户部很是小气,是出了名的吝啬。」
「怎么会呢?」胤祚可是公认的省钱小达人,笑眯眯地给索额图和纳兰明珠戴高帽,「你这不是小看两位大人吗?给他们三个月,绝对能够把钢筋和水泥的生意做到长江与黄河边,到时你连银票都不用带,直接去店里拿,运输成本都能节省很多。」
索额图:「……」
纳兰明珠:「……」
很想拒绝麻烦事,但又不想承认自己不行,更不想承认比不上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