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吧。」皇贵妃道,「先前的桂花香皂和牛乳香皂,做是做出来了,也用掉了整个御花园的桂花,永和宫的桂花都没放过,私底下不是有人在说六阿哥是『摧花小辣手』吗?听说一些香皂在晾的时候裂开了,这才不够送人的量。」
「还有这一次的麵包窑,你光看他是真的做出来了,别忘了前面花去多少时间,做出多少失败品,六阿哥又在私底下被人叫做『泥巴小辣手』。而且,隔壁拆失败品的时候你还嫌人家吵,想上门去说几句呢。」
沛儿被皇贵妃调侃得脸色通红,讷讷道:「我那不是担心他们的声音太大,吵着您肚子里的龙种吗?」
皇贵妃摸着平坦的肚子,摇了摇头,「不管人家六阿哥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我和孩子成了受益者,就不要追究那么多。」
一个三岁的孩子会那么多东西,谁不怀疑呢?
但大家都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德妃天天全宫上下地送东西,不就是希望用那些东西堵住他们的嘴吗?
在沛儿心中,皇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至于六阿哥……「只要六阿哥不威胁到您和您肚子里的龙种,沛儿会护着他的。」
「人家哪用得着你护?」皇贵妃笑了,「太子在,皇上在,还特地拨了个干清宫的小太监过来,你天天守在我身边,怎么护他啊?」
沛儿不服气:「那可说不准,论明的,我确实比不过他们,论暗的,没准我真的能护着六阿哥呢!」
这就是个倔丫头,你和她说得越多,她越来劲,皇贵妃不和她争。
沛儿又道:「我还要护着您和小阿哥呢!」
这话皇贵妃是信的,笑着应下:「好。」
聊着聊着,外面有了声音。
沛儿出去一趟,拿回了个食盒,「主子,他们说这个叫麵包,趁热吃有热的风味,凉了吃也不错,您快尝尝!」
皇贵妃早就迫不及待了。
听说趁热吃更好吃,赶紧用筷子夹了一个,一口咬下,那与以往所有吃过的点心都不同的蓬鬆口感就抓住了她的味蕾。
多咀嚼两下,浓郁的麦香味流连在了齿间,再咬一口,尝到了中间细腻的奶油,真的是……「太绝了!」
永和宫每天送来的下午茶都不一样,承干宫的小厨房不会做,皇贵妃想多吃点都没法,也拉不下脸去讨要方子,只能每天在固定时间等着。
察觉到唇边沾上奶油时,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舔完了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实在不符合她的身份与地位,羞得脸都红了。
幸好屋子里除了沛儿,其他奴才不敢抬头看她,而沛儿嘴紧,又护她,不会说出去。
这么一想,皇贵妃觉得自己没必要拘束。
趁麵包还有点热,赶紧一口两口大口地吃下去,吃完三个小麵包,还打了个嗝。
沛儿惊喜道:「这麵包竟如此抵饿吗?主子晚上就不会饿了。」
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麵包就是看着大,实际上没多少,没过多久皇贵妃就饿了。
她不好意思去问永和宫再要麵包,只能让小厨房做点麵食上来,许是今天实在饿了,吃了一小碗也没吐,高兴得沛儿手舞足蹈。
宫里有同样经历的人不在少数。
康熙是个会抽时间练武的成年男人,三个小麵包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后宫里的女人们运动少,胃口小,吃完麵包就饱了,结果晚膳吃得太少,大半夜感觉饿了再爬起来吃点心。
不少人私底下感嘆德妃不会做人,要么就送一个尝尝鲜,要么多送几个,可以留着半夜吃,也免得她们一时饱一时饥的。
翌日是十五,德妃早起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儿请安。
这一天,皇太后会带着五阿哥过来坐坐,和太皇太后聊聊天,也省得宫里的姐妹们再跑一趟去那请安。
到了那,德妃被不少姐妹拉着说:「德妃姐姐昨日送来的麵包真美味,就是不抵饿,我昨晚吃了不少点心,肚子都突出来了。」
德妃早有准备,嘆着气道:「可不是吗?你们吃三个,我一口气吃了四个,胤祚怕我吃得太腻,还给我调了款柠檬红茶,害得我撑得没吃下晚膳,过了点又饿,我气得差点揪他的小脸蛋。」
「后来呢?」有人搭话。
德妃:「他跟我讨饶,说今天做蛋糕,蛋糕一定不会让我挨饿。」
宜妃来了兴致,「就是皇上最喜欢的蛋糕吗?」
拜「六阿哥天天玩泥巴」的传言所赐,传言澄清时就变成了「皇上喜欢蛋糕,六阿哥一片孝心,堆泥巴建窑给皇上做蛋糕」的版本,其他人也很感兴趣,太皇太后都投来一道目光。
德妃笑道:「胤祚还没做出来呢,我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喜欢,不如等下午做出来了,你再去问问?」
有贵人讨好道:「六阿哥做出那么多好东西,可没有哪样是大家不喜欢的,今日的蛋糕必定也是好东西。」
有人起了头,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不过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好话,没有谁会傻到吝啬这点口水,非要在太皇太后给个三岁小阿哥上眼药。
太皇太后左耳进右耳出,有点好奇蛋糕长什么样,皇太后只懂蒙语,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笑着坐在那,像一座端庄的雕塑。
请安结束,出了慈宁宫,德妃还被诸多姐妹拉着说了好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