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悠不敢呼吸,心跳也仿佛停滞。
她死死盯住狂风暴雨下方的闻泽,将那些扑向他、砸向他的虫子全部轰碎。
『快,殿下,快……』
因为过度紧张,她的手指隐隐开始痉挛,冷汗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痛,她却不敢眨眼。
一隻漏网之虫撞到了车顶上——「砰!」
她的心臟呼地悬到喉咙口!
几乎同一时间,闻泽半搂半推,将老加尔送进了后舱。
他长腿一跨,利落地掠进车舱,反手摔上了后舱门,然后翻过座椅,落入操作位。
那一瞬间,云悠悠有种错觉,归位的不是闻泽,而是她胸腔里面那颗心。
闻泽操纵星空车,斜斜飞离了虫潮扑下来的位置。
云悠悠缓了几口气,怔怔回头,望向躺在后舱的老加尔。
霸道矿主的面容十分安详。
「殿下,」她收回视线,轻声对闻泽说,「您太冒险了。」
「说过带他走。」闻泽语气平淡,「答应的事,我会做到。」
她看向他的侧脸。温和的表情之下,是静若深海的极致坚毅。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她忽然想要亲吻他的脸颊。
第77章 只有强如恆星,方能保护……
虫潮涌进基地的架势, 就像洪峰衝破堤坝那一霎。
滚滚浊流中,星空矿车仿佛变成了一根小小的杂草,在漩涡和浪峰之间艰难沉浮。
云悠悠的心情渐渐变得十分宁静和寂寞。
她的视线拂过那隻装着她父母东西的星空箱, 拂过老加尔安详的面容。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得到爱和守护, 却永远失去了他们。」
她微微地笑着,低下头,握住自己的手指。
她从一种一无所有, 变成了另一种一无所有。
闻泽专注地驾驶星空车,击落挡路的虫子,穿过一条条矿道。
片刻之后, 他轻声笑了下:「命运可奈何不了我。和我在一起,只管放心。」
云悠悠:「……」
虽然她很清楚, 殿下的意思只是说他很强大,可以护她平安,但他的嗓音和语气还是让她的心臟小小地惊跳了一下。
有主战舰的能源支持, 星空车很快就杀开一条血路, 在纵横交错的矿道中甩掉了虫族,流星般掠出矿山,驶向近地轨道。
外面,军方与虫族的战役如火如荼。
星网危机给战舰和机甲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让将士们短暂地手忙脚乱。此刻问题暂时解决,舰队重新稳住阵形,对虫族发动全面反攻。
闻泽让星空车悬停在半空,俯瞰整个战局。他时不时动一动手指,发出一道道指示。
在一个地点停留了七八分钟之后,闻泽微微皱眉, 手指叩了叩操作盘,隐有一点不耐烦:「嗯?」
云悠悠感觉他好像在等人。
念头刚一动,只见云层中忽然爆起了耀眼的光芒,一记威力惊人的量子炮衝着星空车直袭而来!
云悠悠:「……」
闻泽仿佛早有预料,压在操纵杆上的手掌一动,车身飞掠,避开了这道死亡光波。
云悠悠震惊地看着他,只见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啧道:「果然。」
那一记威能十足的炮击落到地表,「轰」一下製造出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
坑中最坚硬的石层瞬间被汽化,接触面就像黑色的烤瓷,「滋滋」作响,继续向四面八方扩散。
云悠悠感觉不可思议:「您的人缘这么差?」
随便停在哪里都能被附近的人攻击吗?空气中的敌人含量未免也太超标了吧?
闻泽先是一怔,然后胸腔闷震,低低笑出了声。
「嗯。」他懒散不羁地说,「孤家寡人,也就你敢陪我。」
云悠悠:「……殿下。」
星空矿车划过一道土黄色的优雅的弧,径直掠向停泊在近地轨道的主战舰。
老加尔的尸首被送进了冷冻室。
闻泽在过道上收到了来自监察总长的报告——那艘对太子殿下发射量子炮的战舰已被及时控制,事发时身处战舰上的所有人员都已送入监察处,经历了最严格的讯问审查。
白侠中将亲笔写在最后的审查结论字迹略有些虚浮,看得出来这位经验丰富的审查长自己也对结果感到心虚和不满。
【参考结论:一起无预谋的意外事故。】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一位战舰成员无意识地装载了量子炮弹,另一位战舰成员无原因地锁定了殿下所处的位置,最后一位战舰成员在没有与任何人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在控制台按下了发射键。
认定这是事故的重要原因是,这三个直接操作者,都没有任何途径获知殿下当时的位置信息,也没有任何途径在事发时与其他两个人沟通。
「手滑。」闻泽弯唇,指尖叩了叩光脑。
云悠悠瞳仁微微收缩,心头翻起了一个大浪。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身为当事人的她却非常清楚,当时殿下早有预料,就是故意停在那里等这一记「手滑」。
她的后背有点发寒。
什么手滑能滑成这样,还带配合的?而且,殿下为什么会知道?
「第六感。」他仿佛会读心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还知道你也有危险,必须待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