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悠怔怔地眨了下眼睛。
灰姑娘……吗？
灰姑娘这三个字，让她离开了月光下的湖。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这条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裙子。
「不是的。」她说，「灰姑娘要嫁给王子。我不是灰姑娘。」
两位化妆师对视一眼，向她微微俯身：「抱歉。请换上衣服吧，我们为您梳妆。」
云悠悠轻轻抿住唇，许久许久。
闻泽离开紫莺宫时，神色与往日一样温和。
因为昨日未能在「星际生命大和谐之日」这个法定节日的活动中露面，于是今天他穿上了一件象征永恆恆星的长袍，而没有选择皇家服冕。
前往宴会场地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律官发来的文件。
一份是契约解除后的清结文书，另一份是星河花园赠与协议。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拨开了页面——身处紫莺宫的时候，手上积压了不少需要处理的公务，此刻无暇为一个闹彆扭的女孩分心。
他迅速解决一份份文件，很快就看到侦查官发来的林思明人际关係调查报告。
闻泽本来打算把这份非重要也非紧急的文件压后，但拨到一半，鬼使神差地停下来，点开。
绿林大学好几位曾经与林思明同院系的学生都记得，在绿林沦陷前大半年，林思明曾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友参加聚会，大家表面客客气气，其实私底下热议了挺久。
毕竟，谁都想不通林思明那样的人为什么能够找到漂亮的女朋友，并且看上去非常依恋他。
其中一个名叫张三扬的人，现在任职于帝国第一机甲军校绿林学院，他说在军校表演赛那一天，林思明的小女友曾经找过他，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脑子似乎不太正常。
这条记录下方附有张三扬回忆里的对话。
看上去那个小女友的确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她竟然说林思明和闻泽相像，她还说林瑶偷了林思明的成果。
张三扬当场斥责了她，事后想想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对那个女孩过于严厉。
闻泽看完报告，缓缓眯起双眸。
星空车减缓，停泊在会场台阶下。
闻泽下车，看见侍卫长杨诚小跑过来，向他汇报：「殿下，云小姐已经到了，但是她……」
不需要侍卫长说明，闻泽已经看见了云悠悠。
她站在右边的柱子下，身上穿着她最正式的那一套白色小套裙，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闻泽抬眸，注视这个数日未见的女孩。
云悠悠正在观察台阶上爬行的蚂蚁，忽然有所感应。
不用抬头，就已经感知到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心臟轻轻漏跳了一拍，抬起眼睛，顺着目光传来的方向回望。
她看到了闻泽。
他站在台阶下方，但他这样淡淡看过来时，却有种他站在战舰上俯视她的错觉。
他依旧俊美得令人窒息。
今天他穿着一件华贵的长袍，即便是不懂美学的她，也能看出他身上的衣服与他为她准备的那件「月之华裳」是同款的。
这件长袍和他的气质相称极了，恆星。明明是最强大炽烈的存在，身处深空时，却让人感觉疏离冷寂，以及遥不可及的高贵。
「殿下……」
闻泽微微颔首，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她的身边。
他没问她为什么不穿那条裙子，只是示意她挽住他的手臂，走向宴场。
云悠悠没有说话的机会，因为闻泽出现之后，立刻就有很多贵族青年迎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向他行礼，起起伏伏，就像被风吹拂着翻滚的麦浪。
她能感觉到自家前僱主不太高兴。
她也能想像到，如果自己换上那件华美的裙子和闻泽站在一起的话，将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是想要帮她圆满每个女孩心中都有的灰姑娘梦想吧？
他待她，是真的好极了。
进入会场，云悠悠立刻被眼前充满奇幻气息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这里就像身处星空。
看不见屋顶，头顶上方只有一团团璀璨的七彩星云。脚下是碎钻般的光粒铺设的银河，它在流淌，在某些位置扬起星河，凝成了放置食品和饮品的银色流星装饰架。
闻泽表现得非常亲和，他微笑着，一边徐徐向前走，一边颔首示意众人：「诸位自便，不必多礼。」
云悠悠觉得他很像恆星。
正前方，两位非常漂亮的贵族女孩迎了上来。
「殿下，这位就是云小姐吗？她很美丽。」左边的棕发女孩看起来就像一隻性感华贵的野猫，她微挑着眉，声线略有一点好听的沙哑。
「我和黛西带云小姐四处看看吧，殿下，几位上将在内厅等您。」右边的女孩身穿蓝色旗袍，却长着一张非常标准的西式脸蛋，她的仪态异常优雅，让人如沐春风。
「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云小姐！」野猫小姐歪了歪脑袋。
闻泽颔首：「麻烦二位。」
他安抚地拍了拍云悠悠的手臂，然后顺着银河蜿蜒的方向离开。
云悠悠：「……啊。」
「殿下真是像恆星一样耀眼。云小姐你好，我叫孟兰晴。」蓝旗袍的金髮美人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