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廷玉他们抓到一念和尚的人,正是因为一念和尚沉不住气,叫人去抓花子。
若没有中间这一出,张廷玉这边的人未必能发现一念和尚的踪迹。
康熙听了,只忽然顿住脚步,站在了码头上:“一念和尚不是朱三太子,他看了带有章子的信就改变主意,肯定是因为这封信上就有旁人的通风报信。可关一名叫花子什么事?这事儿……还要查!给朕把一念和尚抓起来,到时候严加审问,一定要他开口招了!”
“皇上圣明。”
张廷玉鬆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这脑袋是保住了。
只是朱三太子……
要抓到也太难。
张廷玉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了康熙,这个老叫花子肯定也是关键的人物,不如叫人查上一查,或者让人假扮成乞丐,混入乞丐堆之中探听消息。
康熙的銮驾要在这里停上几日,张廷玉出的主意,自然再让张廷玉去办事。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好,竟然真的让一个扮成叫花子的眼线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叫花子,老在江宁城里转,也没见他要到几个钱,就是每天爱城里转,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张廷玉接到消息,立刻着人去抓,就在城隍庙外头。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拨人扑了个空,人早就走了,这会儿不知道踪迹。
于是,线索又断了。
可有这么个奇怪的乞丐,却是真的。
张廷玉叫了几个跟老叫花子接触过的人来画像,言语描述之间,竟然跟真正的朱三太子朱慈焕相差无几!
即便是扮成叫花子,一张脸也是不会变的。
那个老叫花子才是真正的朱三太子……
可是这样的人,哪里是会犯上作乱,会谋反的?
康熙曾经下过诏书,前明的皇族,可以自动表明自己的身份,朝廷给他们高官厚禄,可最后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是给高官厚禄,可到底是不是鱼饵,就很难说了。
不过是容不下前朝的人,要赶尽杀绝罢了。
朱三太子,是康熙的一块心病。
这件差事,张廷玉也只能办到这里了。
一念和尚有人在抓,真正的朱三太子也派人在查,而张廷玉这里,告别了张英和两个弟弟,便带着顾怀袖与张若霭等人,伴着圣驾一路还京。
五月里回来,天气又热着,顾怀袖舟车劳顿有些犯噁心,呕个不停,张廷玉只知道她最近胃口不大好,便叫大夫来看看准备给开个方子。
上官辕背着医箱来,一按脉,便笑:“不是什么病,是喜脉。”
第二零零章狂疾
上官辕也是走过张府多年的老大夫了,原本是个怪老头,现在也是个怪老头。
他心qíng好的时候会给你说病qíng,不好的时候都懒得搭理人。
原本张廷玉那边为着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病都要请他,上官辕一点都不想来,哪里想到一号脉,居然是个喜脉,上官辕也乐了,好歹顾怀袖还是怀过孩子的人了,怎么也这样糊涂?
眼看着张二夫人拧着眉头,隔着帘子的看他,上官辕老神在在得很:“没多久,也就是不到两个月,还要小心着。夫人舟车劳顿,南边北边来回地跑,疏忽了倒也正常。只是您这一胎比往常要弱,得好生看顾着,如今还没坐稳……”
不是……
顾怀袖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忽然又有了?
不是说女人三十岁之后很难怀上孩子了吗?
两个月不到,那就是在江南有的。
顾怀袖看了一旁已经愣住的张廷玉一眼,却记着上官辕说的话。
她问道:“您说这一胎有些弱……意思是……”
“您也不必太担心,只是说可能不是那么qiáng壮罢了。您孕中多小心就是,日子开心一点,补补身子,别上上下下地走,更稳妥一点。”
上官辕只jiāo代这些事qíng,孩子不会有事,只是顾怀袖刚刚有了孩子之后就在船上,身子有些须乏,若不仔细地补起来,这一胎可艰难着。好在孩子还小,又回了京城,很快就能好起来。
张廷玉虽然不是头一次要做父亲,可听见消息还是难得笑了起来。
他眼底带着暖笑,瞧了顾怀袖一眼,却道:“上官大夫先给我夫人开个调养的方子吧,您这边请。”
看张廷玉这客客气气又透着傻气的模样,顾怀袖看了青黛一眼,摸着自己的腹部坐在了罗汉chuáng上。
她又有孩子了?
这感觉……
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
上一次怀孕,已经是很久之前了,算算张若霭今年都八岁多了,便知道顾怀袖如今这一胎来得多不容易。
毕竟,张廷玉就一个孩子的话,子嗣未免也太过单薄。
如今有孕,倒似乎一下就好了。
现在也没个什么烦心事,安安心心在府里养胎就好了。
现在有个张若霭,顾怀袖想着若是个女儿就好了,儿女双全,虽则这兄妹岁数差距有些大了……
青黛看着顾怀袖在那儿想得出神,忍不住笑了一声:“夫人您刚才还嘀咕说二爷傻,却没想着自己如今的样子也傻气极了。”
“兴许是老天爷看我这两年xing子安分了不少,又赐我一个孩子……”
顾怀袖抿着唇,还是笑出了声。
“若只有霭哥儿一个,我倒是也不觉得怎样……只是,多一个又有什么不好?”
正说着话,外头丫鬟们都说二夫人又有了喜,都传得高兴呢,张若霭听见就跑进来:“娘,娘!你肚子里又有了小娃娃吗?”
他眼睛里亮晶晶地,到了顾怀袖的身边,难得进了家学之后,还有这样跳脱的一面。
顾怀袖戳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