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赶上红灯,车子慢悠悠地停下来。
封然道:「其实我也舍不得你的。」
琛柏书半躺着扭头看向他,不由敛了神色。
封然脸上明明带笑,可话里都是低落苦闷,「其实我不走也行,但我总觉得我应该去某个地方,见某个人。」
琛柏书相信他的话,随即收回目光,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问道:「去哪?见谁?」
封然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前车驶出去,他跟着启动车子踩下油门,「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见谁,不过后面就四处逛逛吧,总能知道目的地在哪的。」
「那要是找不到呢?还回来吗?」
「找不到就一直找呗。」封然哈哈大笑,「这种事,总得讲缘分。」
缘分这两个字,琛柏书近期是第二次听到了,每次听到,他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万事讲缘分,可如果缘分未到,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就像他花了六年再见薄言一样?
他不明白,可人这一生,又能花多少个六年去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辞职?」终于还是提到这个问题,琛柏书顿时感到语塞,嗓子干紧。
「明天。」封然的话里没有一丝迟疑,像是早就决定好般的坚定,「然后儘快把手头的项目交接干净,争取在月底离职。」
琛柏书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和封然认识了四年,在一起工作了四年,可到头来,他们只能再一起共事二十来天,二十来天之后,他们就会分道扬镳。
从此相见亦难,别亦难。
二十多天,于四年面前而言,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只用一天,一个上午,一个瞬间,就能决定往后的规划。
第五十章 舒坦尚且自在
他们来的早,但饶是如此,店里大半也坐满了人,琛柏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斜对着空调,人声喧嚣中,空气中飘荡着烧烤味和龙虾的香辣尤其浓郁,对于无辣不欢的两人,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人对着菜单胡乱画了一通,光是龙虾就点了三种口味,至于烤串,基本就属于看到什么画什么的程度,到最后也不知道勾了多少才算为止。
店里的啤酒是都是用小铁桶装的,里面塞了大半的冰块,酒瓶冰凉带着水雾,封然拎了两瓶出来,手指立马就被这刺骨的凉意激的一蜷,放桌子上一放,掌心已经沾了一手的水珠。
「那么冰的吗。」封然攥着掌心,忍不住搓了两下。
「这得是一直放在冰块里冰着的吧。」琛柏书伸手摸了一下,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凉,「这样最好,啤酒冰点才好喝。」
「也对。」封然点点头,将掌心搓热之后,用啤酒扳子将酒盖扳开,倒在杯子里。
酒液灌满了杯子,大量的酒沫淹过杯口,然后顺着杯壁涌出来。
封然赶紧低头抿了一口,「擦,不能浪费。」
琛柏书笑道:「至于吗?」
封然哼哼两声,脑袋往前凑近,低声道:「怎么不至于?!他们营销的手段主要就体现在串贵,我当然要靠酒水喝回本了。」
只要是不涉及到工作,私底下的他们还是蛮幼稚的。
「全场八折呢。」琛柏书委婉地提醒他。
「打几折他们都肯定有利润!」封然肃然地看着他,对他的话抱有迟疑的态度,「一块肉都能穿多少了串了,你不想想去菜市场单买一大块肉才多少钱!」
琛柏书不答反问,道:「他开店是为了什么?」
封然答道:「赚钱啊!」
「靠什么卖钱?」
封然不明所以,「靠串啊。」他刚才点菜的时候注意到,荤素几乎都是四五块一串。
闻言,琛柏书温润地扯出一抹笑,手指点着桌面,道:「你别管人家赚多少,赚多少是人家的本事,或者你也可以买了肉自己烤自己做,这样最划算,也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封然巴巴道:「我就好奇一下呗,难道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琛柏书正襟危坐,「你要好奇以后你可以开个烧烤店,这样你就能明白他们纯利润有多少了。」
听着他的话,封然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疑惑,摸着下巴贼笑道:「那宝贝儿能来给我当老闆娘吗?」
琛柏书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堵住他的嘴,「那请问你是豪门流落在外的大少爷吗?」
封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又将酒杯倒满,他歪着头沉思片刻,随后摇了摇头,遗憾道:「恐怕不是。」
「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断了这荒唐的想法吧。」
封然顿时不满,哼唧着控诉他的话有多过分什么的,一直含糊不清地嘟囔个没完没了,琛柏书脸色未变,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越说越勇。
虽然他大多都听不真切,甚至都不知道封然说到哪里了。
直到店员端着两碟凉菜和一盘冰镇龙虾上来这场微末的喧嚣才算结束,封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带上手套,开始着手剥龙虾。
剥好一个,他倒没吃,而是放进了手边的小碗里,继而继续剥下一个。
琛柏书吃着烤串,空调歪斜对着他吹着凉风,不冷不燥,甚是舒坦。
旁边过道有人走过,封然敛了神色,面容硬朗坚毅,「对了,你去参加宋城婚礼赶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