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贵妃拂手,阔然道:「妹妹委实谦虚。」
「啪,啪,啪。」
秦艽儿在心中重重鼓掌,心中「啧啧」感慨,果然,还是这些可爱的妃嫔们有趣些。
瞧瞧,这一个「姐姐」,一个「妹妹」的,嘴上叫得温柔,各种的意味却是深长,瞧这俩位,如若现下无人,怕是能直接挥袖走人,然后再给对方两个冷笑吧。
秦艽儿看得极其过瘾,甚至心情大好,这样,才有意思嘛。
待端贵妃坐下,这上方有资格坐在主桌上的,仅有三人。
景御帝后宫份位高的妃嫔并不多,除了体弱身娇的淑妃,不太喜欢搞事的娴妃,剩下的高位便皆在此。
端贵妃忽然朝她一笑:「这便是淳妃妹妹吧。」
秦艽儿还未说话,一旁锦妃却是牵过话头:「姐姐记性委实上好,虽则才一见,便能一眼认出淳妃妹妹。」
她嘆道:「不过如这般的容颜,似乎隐隐有姐姐之势呢,若想轻易忘了,似乎也是极难。」
端贵妃坦然一笑:「淳妃娘娘出身世家,自然是同我相类,看来锦妃极喜欢这位妹妹。」
锦妃微笑道:「这是自然,毕竟淳妃妹妹都脾性温柔,似乎也与妾身极为相类呢。」
两人说完,微笑对视几秒。
秦艽儿:「……」不,我是无辜的。
不过,这两位果然还是一样的针锋相对,互瞧不上。
接下来,主位上的两位言笑晏晏,谈笑风生,顺便还讚嘆了新任淳妃几句。
秦艽儿面不改色,皆是应下,不过几盏茶的功夫,这两位大佬皆不由生出几分真心的好感来。
秦艽儿微微一笑,几人谈的越来越欢。
当然,是秦艽儿分别同端贵妃,锦妃聊的极好,而端贵妃和锦妃二人虽面上不显,却是极其含蓄的没有表现出不喜。
这后宫,本就无聊,烦人更是多不胜数,她们又何必同自己看不上之人浪费时间呢。
屏绣内外,除了上方三人,众人皆是默然无声,这位淳妃娘娘,命也未免太好了吧,两位高位妃嫔待她皆是极为和善。
哪怕这和善不过是装出来的,意味亦是不同。
众位妃嫔:「……」羡慕,要不贵妃娘娘您再看看我?
宴席过后。
青竹问:「您觉得这位淳妃娘娘如何?」
端贵妃道:「不是蠢货,可以结交。」
墨玉也问:「娘娘看起来似乎挺喜欢这位淳妃娘娘?」
锦妃微笑:「当然。」因为,她们是同一种人啊,一样有底线且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秦艽儿彬彬有礼的同各位妃嫔道声再见,然后慢悠悠的同侍女走在回麟趾宫的路上。
虔儿似有所感,迟疑问道:「娘娘今日似乎很开心。」
秦艽儿喟嘆:「是啊,似乎还不错。」看见旧人容貌依旧,脾性不改,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
秦艽儿走走停停,又见亭沿的花色正好,不禁停下细细欣赏。
果然是极美。
秦艽儿微微俯身,手触上花沿,轻轻地微拂。
正看得兴起,不料头顶突然传来道声音。
景御帝嘴角微扬:「爱妃这是在做什么?」
所谓美人抬首,最是动人。
眼前美人睫间微颤,景御帝便觉这轻颤竟险些颤进自己心中。
男人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心中一动,景御帝的喉间微滚,垂着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
秦艽儿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陛下,不过微微一晃,然后便轻笑道:「妾身在赏花。」真是明知故问。
女人眼神透彻,仿佛一眼可以望到底,景御帝不由得放声一笑,末了道:「爱妃果然可爱。」
可爱?可爱你个大头鬼。
秦艽儿:「……」她这个形容词委实和自己不太搭,她垂眸羞涩一笑,娇憨道:「多谢陛下夸讚,妾身不敢当。」
景御帝:「那爱妃觉得如何的形容才当得?」
秦艽儿正色道:「自然是倾城绝色,美人之姿。」
她道:「这『可爱』二字,虽也是个极好的形容词,但放在嫔妾身上,委实有些寡淡。」
这话就差说自己比可爱高上百倍了。
景御帝觉得有些好玩,像这般好不娇揉做作的女子当真难见。
完全不「矫揉造作」的秦艽儿羞涩一笑,见男人眸中含笑,不由乘胜追击,大胆而又难掩羞涩地道:「陛下觉得艽儿可当得?」
景御帝瞥了她一眼,含笑给她掩了掩衣襟,温柔道:「爱妃说的自然是对的。」
秦艽儿被这话中的温柔整得有点惊悚,抬眸微微望去。
男人眼底似乎带着一抹极浅极浅的喜爱,秦艽儿不由得微微敛了笑。
男人似乎浑然不觉,秦艽儿却是脸上的淡了淡,神色自若。
她的本意是维持在两者恰好的位置上,左右凭她的家势和长成的兄长,陛下总会给些面子,她在宫中的日子自然不会太难。
同样的,自己也不想再动心,「情」这个字,是世界上最大的祸端,上辈子她苦求不得,不想今世却是如此简单。
孟公公恭敬的问:「陛下,咱们是要摆驾……」
景御帝懒散笑着瞥了身侧的女人一眼,心中有些软,然后极随意吩咐道:「便去麟趾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