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认出来了,你经常受伤?」穆云起问。
「穆将军,」温知意挑眉看他,「你这样处处藏着试探,小心孤独终老。」
穆云起笑着摇摇头,说起正事:「我听闻昨夜一个人称千面魔君的江湖客于京城落网,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是,」事已至此,温知意也不再隐瞒,「六扇门的温善是我堂弟,我昨夜出府就是为了帮他抓人。」
「你倒是侠义心肠。」穆云起赞了一句。
温知意摆摆手:「帮自己堂弟的忙,算什么侠义心肠?」
穆云起笑了笑,也不与她争辩:「怪不得当初在云城,你用自己换了那个卖唱女孩儿,原来你不是因为有高手保护才有恃无恐,你自己便有武功在身。」
温知意嘆息:「我说穆将军,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件事?」
「我只是想佐证,你确实是侠义心肠,」穆云起正色道,「就算你有武功在身,仍然是以身犯险,我很钦佩。」
温知意难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有些疑惑想问:「穆将军,我昨夜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剑,你有一手好剑术,为何我平日从未见过你练剑?」
穆云起嘆气:「在大婚前夜,我把剑收进了库房。」
「为什么?」温知意困惑,难道他们这些武将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仪式之类的?娶了老婆就要封剑?
「伯父提醒过我,荣华郡主身娇体弱,切勿在你面前舞刀弄剑,免得吓到了你,」穆云起没察觉她的胡思乱想,但还是如实道来,「虽然,郡主和传闻中的病美人,实在大相径庭。」
温知意厚颜道:「咳,离京养病只是託词,但至少美人那部分是真的。」
穆云起含笑看她:「这我倒没什么可反驳的。」
「不过伯父未免担心太过,」温知意道,「别说我了,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儿也不至于被一柄剑吓得花容失色吧?他对「弱女子」误解很大啊。」
穆云起摇摇头,穆扬倒未必是有什么误解,只是荣华郡主身份高贵,她身后的温家更是意义重大,穆扬才会这般谨慎。
「不过现在好了,你可以随时练剑,不用担心吓到我了,」温知意道,「若是你嫌一个人练着无趣,还可以来找我对练,我随时奉陪。」
「好。」穆云起笑了笑,其实他心下还有些疑惑,比如温知意的反应速度,那并不是单纯习武就能习得的。
那是经常与人交手才能练出的反应,不是训练中那种交手,是真正经过生死关头才能历练出的那种反应能力。到底是什么让一品首辅的嫡千金,经常与人进行生死搏杀?
不是战场,当然不是,穆云起很清楚,战场上出来的人不是这种路数,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江湖。
穆小公子曾经无比嚮往的那个自由自在的江湖。
他一向敬佩强者,也敬佩侠义心肠的人。虽然两人只过了几招,但温知意动起手来丝毫不退让的架势让他颇为欣赏。
大婚初时被他嫌弃无趣的夫人,几个招式就能颠覆他的所有印象。
只进不退,剑招轻灵漂亮,剑意却霸道刚猛。
几招他便知道,她的性格绝不会是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贤淑端庄。
他实在太好奇她的成长经历,她的功夫,她的性情,她的伪装,她为了救一个卖唱女以身犯险,她和青楼女子称朋道友,到底是怎样的经历造就了温知意这个人?导致她身上拥有这么多,与其他出身相似的女孩儿身上完全不同的特质。
这种他从未见过,却足够吸引他的特质。
但他到底没有追根究底。
他喜欢自己挖掘的过程。
不过穆云起总算理解了,为什么首辅的嫡长女,连琴棋这种京城贵女必备技能都丝毫不通。她并不是天资愚钝,她自小习武,很可能是压根没有分心去学过这些。
也难为她了,自大婚以来,一直端着贤淑大度的贤妻架子,倒是也装得似模似样。
现在回想,当初在湛府,那个一言不合就给了湛小公子后脑勺一巴掌的温知意,大概才是真实的她。
温知意起身,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要去厨房做点吃的,将军你用过膳了吗?」
「还是你亲手做吗?」穆云起奇道,「我以为那只是你伪装的一部分。」
温知意无奈的反问:「穆府厨子做的能吃吗?」
穆云起失笑:「你早说,我再去请些你满意的厨子就是了。不过你的厨艺确实令人惊艷,穆府的厨子远不如你。」
温知意突然想起当初圣旨赐婚后,她的几个弟弟和妹妹把穆云起其人查了个仔细,连穆小将军幼时几岁换牙都一清二楚。
温五当时特别担忧地给姐姐写信,信中说——「听闻穆云起这人不解风情,小心他婚后委屈了你。」
当时温知意对此一笑而过,丝毫没放在心上,现在突然回想起,却觉得也许信中所写为真。
她这么一个大美人摆在他面前,他从来没夸过她的脸,却只夸她的厨艺令人惊艷。
这是何等的不解风情。
但温知意也无所谓他懂不懂风情,只是一边向小厨房走去一边问:「鱼片粥要不要?」
「要的。」穆将军乖巧作答。
——
既然被穆云起发现了,温知意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武艺,逐渐自暴自弃,嘚瑟地就差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