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眼尾还坠着水雾,瀑布一般的长髮一部分铺在身后凌乱的床上,一部分散落在身前。
他点了点头,「嗯。」
那样浓烈的黑,将青年本来就比月亮细腻的皮肤衬托得更加晶莹。
银髮巫师眼中寒芒闪烁,他轻轻吐息间,周围立刻冻上了一层冰霜。
青年见状,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银髮巫师将青年的表现尽收眼底,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周围的寒气又被他尽数吸入了腹腔之中。
「还疼吗?」
青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银髮巫师在问什么,脸颊浮过赧红,「好,好了已经。」
银髮巫师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青年。
青年端端正正坐在床边,两隻手有些局促地放在身侧,他微微垂眸,从自己的位置可以轻易地看清青年鸦羽般厚重睫毛在快速颤抖着。
他身上被自己换上了华贵精緻的贵族服饰,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底,外面是纯白的小燕尾服。一颗硕大的蓝宝石成为了衣服中最大的亮点。
但这样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也不及青年自身双眼中星尘万分之一的璀璨。
他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就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就连皇宫里的王子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银髮巫师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青年少许,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美得像橱窗中的天使雕塑。
这是他侍奉的主人,也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青年似乎是因为刚才的问题而羞耻到脸红,可青年显然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就越容易激起别人的凌虐欲。
银髮巫师残忍地开口,「冰块都全化开了,就算是火山中的岩浆都能融化,何况是上了火的花。如果那么多都还没有消肿,我都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医术了,您说是吧,主人?」
话落,他满意地看到了青年漂亮脸上的委屈表情,青年黑色的眸子斜视的自己,似在埋怨,又似在羞愧。他看到青年张开了嘴,声音无声地挤出了两个字。
庸医。
银髮巫师挑眉:「……」
呵。
百里辛甩了一下头髮,「头髮有点碍事。」
银髮巫师:「是太长了,我帮你修剪一下。」
说着,银髮巫师拿着魔法棒念了一句晦涩难懂的咒语,魔法棒下一秒就变成了剪刀。
银髮巫师捻起百里辛的头髮比量了比量,最后在百里辛惴惴不安的心情下,从腰部的位置修剪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又十分专业。
不过短短几分钟,长达四米的头髮就只到了腰部稍稍靠上的位置。
银髮巫师手中的剪刀变回了魔法棒,魔法棒对着断掉的头髮一甩,头髮立刻像活了一般,在半空中自己飞舞起来。
百里辛给银髮巫师送了一个好奇的目光。
银髮巫师:「在我们巫术上来说,头髮也是生命能量的外泄。所以很多魔药的製作都会用到头髮、动物的毛髮、鬍鬚等等材料。」
「我用你的头髮给你编织一套魔法罩衣,里面蕴含着你自己的力量,还有我的赐福。有了这件罩衣,任何诅咒都无法伤害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连海妖也无法将它扯碎。」
百里辛:「……」
海妖这事儿能不能翻篇了?
三句不离海妖,你去和他过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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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两个修长的墨色身影融入到了氤氲的雾气中。
百里辛脑海里有系统给的地图,根据地图,他们很轻易就找到了希海家。
这些海滨居民似乎非常忌讳深夜外出,现在只是晚上十点而已,街道上已经没有一个行人。
根据他们的了解,希海家以前也是这个海滨城市里面的大户人家,刚刚死去的希海老家以前更是镇子上出了名的美男。
希海老爷当家后,家里才渐渐没落,他这才走上了出海倒卖商品的行当。
希海家现在死的死、走的走、失踪的失踪是,这座之前的豪华居所现在早就没了人,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宅子。
周围的路灯早就熄灭了,雾气遮掩中,百里辛终于摸到了希海家的大铁门。
铁门没有落锁,只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了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立刻发出一声高亢的「吱呀」声,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晚里显得十分响亮。
百里辛眯起眼朝着三层小洋楼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其中某个房间有一闪而过的灯光。
眼睛立刻尖锐起来,百里辛习惯性朝着身边看了一眼,就发现银髮巫师的视线也集中到了刚才灯光消失的位置。
感受到百里辛的视线,银髮巫师下颚绷起,低声问道,「害怕了?」
百里辛:「……」
害怕?我?害怕的是这个灯光才对吧?
银髮巫师自顾自走到百里辛的身前,「不用怕,你身上的黑色罩衣里加了我的守护魔法,可以抵御一次致命的伤害。虽然只能抵御一次,但在守护魔法发动的瞬间我就能察觉。」
「你的罩衣上不仅有守护魔法,还有一个特殊的传送魔法,我会在守护魔法启动的第一时间传送到你身边,以保证你的安全。」
银髮巫师捻起青年外面罩着的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色罩衣,冷冰冰的语气里带着不太熟练的安抚,「所以完全不用害怕,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