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帮我上药的地方。还记得吗?」
乔方语点了下头。
眼前的皮肤已经恢復如初,看不见一点伤痕了。
他又转动手臂,指着手腕的位置。
「这里有半年都打着石膏。」
「现在也都好了,不妨碍我揍人打球。」许惩散漫笑意,「伤总会好的。」
他蹲在晴日里,距离乔方语很近很近,额发都快要相接。
他轻轻向前,额头快要抵住她的。
许惩低声说:「生活总会继续的。」
「笑一个吧,乔乔。」
「别人可都说,伤痕是男人的勋章。」
乔方语终于破涕为笑,软绵绵地刺他:「那你还真是战功赫赫。」
「可不是?爷的功勋,罄竹难书。」
「……你又乱用成语。」
「没事,『锅盖』又不在。」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郭老师省点心。」
「我干什么给他省心,他吃这碗饭,就该操这份心。」
「无药可救。」乔方语偏过头去,不去理这个满嘴跑马的坏同桌了。
她望着远处的树,斑驳叶影,熠熠生辉。
她眼中闪烁的泪痕已经褪去,紧抿的唇角放鬆,浅浅绽开笑意。
乔方语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许惩怕她低血压,想伸手去扶,指尖却都是脏污。
乔方语自己扶着墙,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小骄傲地轻哼了下。
「我可以的。」
她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一般,抬起手臂,向着倾泻而下的灿烂阳光。
「Everything that kills me makes me feel alive.」
那是她上次广播时读过的文段,更早一天前,她还给许惩念过,得到了他Excellent的评价。
——任何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纵然生命短暂,宇宙浩瀚。
她会一直向前,再向前。
生如夏花绚烂。
第43章
「你俩在外边干啥呢!」老魏拎着串钥匙出来了, 没好气问,「我让你给我装的零件呢?」
许惩懒洋洋迈进来:「下回下回,给你装个新马达, 可以不。」
老魏这才勉强满意,抛给他一串钥匙:「停后院了,你自己开走吧。」
「得嘞。」
许惩自顾自擦干净手, 带着乔方语往后走, 「小心台阶。」
乔方语细细嗯了声, 许惩抬头一看, 好傢伙。
一辆骚粉色的小电驴停在后院中央。
不至于吧?
许惩回头看一眼正在悠悠品茶的老魏,摁了下手中钥匙。
「嘟嘟!」
小电驴发出欢快的叫声。
「……」许惩提膝而入, 拎起老魏的茶壶:「你特么玩儿我呢?」
把他训了一大通, 吓得人小姑娘都快掉眼泪了, 结果就给他整个这!?
骚粉色!
神特么电动车!
还是大爷大妈们的菜市场抢菜热门款,前头一大兜, 够塞下条狗!
「我堂堂山地越野竞速冠军……」许惩拳头捏得咔吧响, 被老魏笑眯眯捏住了腕子。
「越什么野。」他也就是仗着许惩不敢真动手,还仰脖慢悠悠喝完了最后半口茶。
「你几岁了?小屁孩儿。」老魏轻蔑地起身, 中年男人特有的大肚腩一顶,「在俱乐部玩玩得了。真让你上马路,交警查你, 你给人家掏张赛车驾照?」
许惩气焰瞬间瘪了一半, 老魏一副长辈口吻:「借你辆小电驴, 还不高兴。」
「这可是你师娘当年御手亲挑的, 我都舍不得开呢。」
许惩冷眼揭底:「是怕你把车压垮了吧。」
老魏心宽体胖不和小孩儿计较, 笑了两声,往后院走来, 满意地欣赏着自家爱车。
「你看这颜色,多漂亮,多拉风。」
「是啊是啊。」许惩阴阳怪气,「隔三个红灯都刺眼。」
「这叫独特,艺术白痴。」老魏懒得搭理,忽然看向一旁的乔方语,「我记得你是学画画的?你来说,好不好看?」
皮球忽然踢到自己脚下,乔方语愣了愣,看着那辆粉色电动车,眨了下眼,点了点头。
「挺……好看的?」
她绞尽脑汁想了个词:「就像是昆虫用来防御天敌的保护色一样!」
许惩愣了片刻,拍着腿开始狂笑,指着老魏:「好,说得好!你自己听听!」
老魏点了根烟,眼睛幸福地眯起,唱:「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跑调一路跑到马里亚纳海沟。
「给我辆车啊我的好师父这玩意儿上路三十码都开不到啊哥!」
「哦!你值得真正的快乐~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乔方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吵着闹着,忽然也笑起来。
阳光像是能把一切都晒透,她的心里仿佛堆满了晒干的稻壳,晃动一下,金箔扑簌簌地落下来,四肢百骸都被轻盈温暖的空气溢满。
「是真的还不错啦。说实话,」乔方语揉了揉眼角,「弧线型很有设计感。」
「听到没听到没小屁孩儿!」老魏瞬间切回频道,把原话还给他,「你自己听听!」
「嘁,小肚鸡肠。」许惩冷哼一声,夺回刚强行归还的钥匙,朝乔方语一挥手,「我们走!」
老魏在一旁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女人的眼光都是相似的,明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