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它它也不会立刻落下去把太阳换出来。」
谢九玄不为所动,浑身气势不减,沐在夜色下,不知在想什么。
不管他平日里掩饰功夫如何厉害,这个时候不睡觉,谁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管家有些哭笑不得。
花无痕眼皮子打架,麻蛋谢九玄成亲,他也很累的好伐,他需要休息!
谢九玄安静了半晌,看起来老实了。
花无痕捂着嘴巴,骂骂咧咧地回屋了。
管家眼睛勉力睁开:「主子,还早呢,礼服明日午时试都过早,昏礼更是太阳落山之后,回去歇着吧。」
他后面说了什么自己也记不清,实在困乏,脑子里一团乱。
他还得回去补一觉呢。
「轰——」
这一声直接在他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瞌睡一下子就跑光了。
他惊得脚下一跳,险些蹦起来。
「主子?」管家有些欲哭无泪。
谢九玄抿唇,眼睛从假山上移开:「手误。」
管家:「……」他目光从假山上扫过,又看了看宁国公,什么都顾不上了,忙安排人连夜修补。
若是明日宾客来,见到宁国公府这样,那可太失礼了。
主子成亲,一切都要尽善尽美才可以。
「谢九玄王八蛋老子杀了你!」花无痕再次被吵醒,整个人在爆发边缘,一阵风似的衝过来了。
谢九玄挥手间教会他如何迅速清醒。
「嗷!」花无痕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这下别说瞌睡,死人也能给他叫起来。
一炷香后。
花无痕双手托腮,老管家以茶会友。
他们中间围着的,正是谢九玄。
「我说祖宗,不就是成亲?谁跟你一样,大半夜激动醒了。说出去你宁国公的面子还要不要了?」花无痕很愁。
管家眼皮子打架:「这倒也寻常,主子的父亲成婚时,比主子可紧张多了。」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江湖人士。
谢九玄将视线转到他脸上。
老管家依旧眯缝着眼睛:「那位公子大婚前十余日,夜夜惊醒,梦到夫人不肯嫁了。」
此言一出,谢九玄目光锐利起来,也不知道脑补到什么地方去了。
花无痕扑哧笑出声来:「阮宁或许,大概,有可能——」
「闭嘴。」谢九玄冷冷吐出两个字。
花无痕哼了一声:「堂堂宁国公,成个亲居然还紧张,笑死人哈哈哈哈哈。」
管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花门主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啊。
果然,一眨眼功夫,他又被谢九玄挥出的劲气追得满院子上蹿下跳了。
管家摇摇头,主子每次用这一招,何尝不是一种幼稚?他敢保证,主子只是看着花门主狼狈的样子好玩而已。
守夜的下人远远听见湔雪堂传来的声音,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听到宁国公的声音了呢?
「后来呢?」谢九玄有些不经意地问管家。
管家笑眯眯道:「公子自己吓自己而已,他太在乎夫人啦。夫人那么喜欢他,怎么会反悔?」
谢九玄抿了抿唇,「管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称呼。
管家:「主子有话要说?」
谢九玄望着月亮,眼睛里盛满细碎银光。
「请封诰命的摺子收好了吗?」管家等了半天,就听宁国公以公事公办的态度说起这个。
他目露惋惜,还以为能听到主子剖析内心呢。
心里可惜,嘴上却忙道:「当然。不过阮姑娘看起来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样子。」
谢九玄定定看了他一眼,反驳:「她说宁国公夫人听起来不错。」
如果他语气中的愉悦和若有似无的显摆不是那么露骨,管家就信了他没有徇私。
「再者,她在哪里都不需要低别人一等。大婚后摺子立刻呈上去。」
「是,主子。」
公鸡终于打鸣了,管家想起自己补不回来的眠就觉心痛。
谢九玄却仿佛了却心事,终于肯回屋了。
管家忍不住:「主子当真是紧张得睡不着?」
谢九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你说呢?」
待到踏入屋中,谢九玄声音淡淡飘来:「我只是……很高兴。」
高兴得脑子里乱糟糟,思绪都要抓不住。
一想到阮宁,嘴角便止不住上扬。
睡不着。
身体里内力犹如舞动手脚的小儿,翻腾奔涌,不知停歇。
除了练掌力,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让内力平息。
管家长出口气,挥手打发两个人将累倒直接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花无痕抬进屋子里去。
他自己,见床就倒,吩咐小童,午时前务必叫醒他。
宁国公大婚这日,汴梁城如遇百年盛事。
好像所有的人全都涌到街上来了。
长街一眼望去人头攒动,鞭炮声都无法盖住人群的声音。
「宁国公府迎亲,退后。」
禁军列队,长剑发着寒光,兵卫身上盔甲彷如利刃,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地面隐隐颤动,威势深重,人群收敛了些,往后退。
奈何人太多了,即使宁国公府早有预料,做了周全打算,中间仅供队伍走过的空地还是有些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