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时辰到了。」阮宁的声音打断了他心里谋划,他有些惋惜地垂眸,罢了,他且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放那女人一马,算她走运。
阮宁行走在外,东西带的不多,轻装简行,只一个小包裹,被她斜背在肩上。
梁茹儿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忙招手:「宁宁!」
阮宁脸色柔和下来,脚下步子加快了一些。
谢九玄瞧着梁茹儿笑得像朵菊花似的脸,眼睛眯了起来。
梁茹儿笑容一僵,觉得浑身一冷。
她抬头看了眼大太阳,皱了皱鼻子,喃喃:「奇了怪了。」
阮宁走近,梁茹儿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竟然还跟了一个人:「这是——」
「宁景,我的侍卫。出发吧,时辰不早了。」阮宁将谢九玄一略而过。
毕竟他身份特殊,越少人注意到越好。
谢九玄眼睛里情绪诡谲,漫不经心扫了梁茹儿一眼。
梁茹儿张口刚要打招呼,愣是僵住了。
她咔咔转过头,看着跟上阮宁的谢九玄,眼睛里闪过纳闷:她怎么觉得此人对她有股很深的敌意呢??
「茹儿姑娘?」阮宁登上马车,见她还在那里发呆,有些奇怪。
「哦,好,这就出发!」梁茹儿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衝着阮宁跑过去,暗想,一定是她想错了!
阮宁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茹儿姑娘,我们分开乘坐吧。」
梁茹儿不知怎么,突然抬头看向谢九玄,结果就看到此人露出有些得意的眼神,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似的,甚至用有些淡漠的眸子居高临下看着她,很是不屑的样子。
他还冷哼了一声!
「卧槽!」梁茹儿心里一震,这人真的对她有敌意!
她咬了咬牙,看看阮宁,看看后面那讨人厌的傢伙:「好吧。」
马车从长街驶过,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到了汴梁城外渡口,一艘大船停在那里,码头上人来人往。
梁茹儿咬着手帕,皱紧了眉头,暗暗发狠,那傢伙不过一个小小侍卫,竟然敢对她不屑!岂有此理!且等着,到了船上,到处都是他们梁府的人,她非要这傢伙好看不可!
马车晃晃悠悠,她揪着手帕,越揪越气,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个疑惑:那傢伙为何对她有敌意?她做什么了她?
她冷哼一声,管他呢,这傢伙彻底得罪她了!
一下马车梁茹儿就发现事情更不对了,怎么她每次靠近宁宁,那个讨人厌的傢伙就要衝着她放冷气。
更奇怪的是,宁宁每次都纵容他!
每次都抛弃她走到那傢伙身边!
「小姐,你看房间还满意么?」
梁茹儿视线从紧邻的两间房中扫过,不由得意一笑,扭头对阮宁道:「宁宁,你先选!」
她也不知道为何,抬高下巴不屑地看了宁景那傢伙一眼。
阮宁:「你是主人,你选了便是,房间而已,不是什么重要之事。」
梁茹儿点了点头:「也是,那我左边宁宁右边好了!」
「嗯。」
梁茹儿差点笑出声来,因为阮宁一声「嗯」落下,宁景脸色彻底黑了。
她险些拍掌。
阮宁走到门口才发觉不对,不由回头看着谢九玄:「宁景,跟着。」这人如今很危险,绝不能离开她的视线,否则其他人随时会有危险。
她既然将人带了出来,就要保证别人的安全,不能让他伤及无辜。
话音刚落,梁茹儿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扑在地上。
谢九玄眉目舒展,不屑地看了梁茹儿一眼,趾高气扬地踏了进去,活像一隻斗胜的孔雀,要是能开屏,此人绝对会让所有人所有人惊掉下巴。
「宁宁啊,」梁茹儿眼角狂跳,有些不赞同,「这,他一个男子,你,不太方便吧?」
谢九玄眼睛倏地射出寒刃。
梁茹儿浑身一冷,却还是挺着胸脯:「他的房间自会准备,整条船都是我们的,房间有的是,你不用怕委屈了你的侍卫。」她特意强调了侍卫两个字。
谢九玄眼睛里嗖嗖嗖冒出寒气,就差将梁茹儿射成筛子了。
阮宁放下包裹,闻言,脸上表情不变,很认真道:「不必,我晚上打坐修行,他需得保护我们安全,待在我房中最为妥当,若是有贼人,他可随时出手。」
听了这话,就连梁府下人都点头,没有什么比主子的安危更重要了。
梁茹儿险些一口呕死,话便不过脑子:「那让他待我房间里好了!」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下人们隐晦地瞧了瞧谢九玄那张相当出色的脸,彼此面面相觑,他们该不会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吧?做下人的,可最忌讳知道太多。
大帆扬了起来,波浪敲打船舷,他们打了个哆嗦,小姐不会灭口吧?
梁茹儿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她就是觉得此人心怀不轨,若是教他跟宁宁待在一块,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宁宁这个小古板只会习武,对人情世故可没有她精通!
这样一想,她雄赳赳抬起头,目光盯着谢九玄,话却是对阮宁说的:「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宁宁,怎么样?让他待在我房间,免得打扰你修练!」
「不行。」
「不行。」
阮宁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