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将剑收回鞘中,回屋,撕开衣服查看伤口。
只是看着血流得多,伤口其实不重。毕竟以她如今功力,若不是分神,谢九玄是打不过她的。她一边涂药,一边思考今晚之事,越想,眉头蹙得越紧。
按理说,这谢九玄不分青红皂白来杀她,怎么都该给个教训才是,但谢九玄当时的眼神,她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
疯子。
她手指比划着名这两个字,一股说不出的茫然突然涌上心头,她摇了摇头,将之抛到脑后。
此后几日,向将军府提亲的仪队该出事还是出事。
阮宁自己没发现,她总是留意着外头消息。
只是除了这个,其他一切平常。
阮夫人扔出一粒花生米砸在阮宁脑门上:「宁宁!」
阮宁猛然回神。
「吃饭就吃饭,走什么神?饭餵到鼻子里去了!」
阮宁嚼着菜,状似不经意地问阿爹:「朝堂上一切正常?」
阮将军:「杀鸡儆猴才多久,那帮老狐狸聪明着呢,不会这么早就跳出来,平静得很。」
「宁国公府呢?」说出这几个字时,阮宁自己都怔了怔。
她想补充点什么,阿娘目光倏地盯着她。
阿爹道:「宁国公府能有什么事?」
阿娘看着阮宁:「宁宁这几日总是去喝茶,倒比往常活泼多了。」
阮宁「啪」一声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饱了。」
说完人就走了出去。
阮夫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阮宁伸手放在心口,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她不知不觉走出大门,一路飘荡进茶馆里。
堂客七嘴八舌说着天南海北的事,阮宁坐了一下午,好多堂客视线往她那里飘,她只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不早,她走出茶馆,脑子里乱七八糟,走着走着,停下脚来,抬头一看,竟然是宁国公府,她睁着眼睛,眉毛一拧,手指攥了起来。
她来宁国公府做什么?
感觉手里攥着东西,伸手一看,是谢九玄上次给的那瓶药。
她脸上严肃化开,渐渐平静下来。
伤口已经痊癒,这药倒也不必欠人人情。
所以她是来还药的。
这样一想,她心里石头落下,有种果然如此的轻鬆。
一定是因为欠了人情,所以才坐立难安。
阮宁脚下一动,刚要上前,宁国公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老管家送千金老人出来,两人神情严肃,尤其是管家,眉间拧着深深的「川」字,脸上是化不开的沉重。
他看见阮宁,先是一惊,随即激动起来,老眼闪过泪花:「阮姑娘?你这是——」
阮宁还不及开口,他已拉着阮宁,将人往府里迎。
阮宁眼睛四处飘了飘,没看老管家,抿唇道:「我来还药。」
管家也不知听没听清,他迎着阮宁:「阮姑娘真乃稀客,你是要见宁国公吧?」
阮宁喉咙里有些痒,她四处探看,府里很安静,静得几乎不同寻常。
她蹙眉:「宅子里,没人?」
管家笑容一僵:「哪能呢,今日都派出去了。」
他将阮宁迎到客堂坐下:「阮姑娘稍等,我去告诉国公一声。」
阮宁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茶。
管家出了客堂,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施展轻功,穿过花园,绕过弯弯曲曲的小径,最后来到一处很隐秘的密室。
九幽抱剑守在入口处。
管家:「今日可好?」
九幽脸色阴沉:「不好。」
管家脸色有些白:「阮姑娘来了。」
九幽眸子动了动,嘴巴却闭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主子那日去找阮姑娘,他回来时是清醒的。」管家喃喃,「我想着,阮姑娘是不是可以——」
九幽握紧怀中的剑:「万一阮宁出事——」
两人同时想到那个后果,不禁心里一冷。
「宁国公出事了?」阮宁心中觉得宁国公府不对劲,所以跟着管家,见他着急到这种地步,心里不好的预感便更强烈,听了半天,显然宁国公在这密室之中,但是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有些不明白,索性站出来问个清楚,也省得搅得她不安宁。
却说管家和九幽猛然听到阮宁的声音,俱是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偷偷跟来的!」管家脸色变了。
九幽长剑横在身前,浑身杀气腾腾。
阮宁:「宁国公在里面?」
管家刚才也是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想明白事情缘由,他倒也没那么担忧。毕竟阮宁出身将军府,不会危及宁国公府。
他本就想让阮宁跟宁国公见一面,这样事情或许还能有转机。
阮宁既然已经跟了来,他咬咬牙,跟九幽对视一眼:「我去问问主子如何?」主子或许愿意见阮姑娘呢?不,不是愿意,他一定想见的。
九幽没说话,只是将路让开,放管家进去。
阮宁心中怀疑更甚,宁国公定然是出事了。
管家进去不久,她依稀听到什么声音传来,只是这密室很深,声音也很轻微,听不清。
不一会儿,管家脸色发白地出来,眼睛有些红。
阮宁上前一步,管家嘆了口气:「主子不见你,阮姑娘,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