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她不由喊了一声:「谢九玄!」
对方突然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就是这个时候!
阮宁五指闪电般在宁景几处穴位上扫过,随即拉过宁景手腕,两指搭上去,发觉他丹田内力紊乱躁动。
她将人押着坐下,试探性地将内力输进去,引导宁景体内内力顺着经脉流转,将紊乱的内力安抚下来。
待到走完一个小周天,阮宁额头汗珠在光下闪闪发亮,她睁开眼睛,便见宁景目光定定看着她。
说不出的奇怪。
阮宁联想到近些时日宁国公行为怪异,又连日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上朝也是替身,心里不禁有个荒诞的猜测。
她动了动嘴唇:「宁景,如今是哪一年?」
宁景蓦地嗤笑一声:「你是傻了不成?」
「你说是不说?」
宁景斜倚在树上,漫不经心道:「你以为我疯了?」
阮宁不语,目光从他手上那些伤痕扫过。
以谢九玄的功力,谁能伤得了他?
「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宁景低垂眼睑,长长的睫毛像一根根细针。
不等阮宁回答,他低笑一声:「算了。」
阮宁不知怎么,觉得那故事好像很重要,她扯住宁景袖袍,道:「说吧,什么故事?」
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手中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用最不经意的口吻说道:「唔,有一对江湖夫妇,大隐隐于市,卖糕点为生,日子么,过得平平淡淡,跟许多普通人一样。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夫妇的朋友前来庆贺,却发现那孩子天赋异禀,乃不世出的良药,其血可解
百毒,可令武者修行一日千里。」
阮宁脸色渐渐严肃,宁景见了,轻笑一声:「故事而已。当不得真。」
阮宁张口:「那夫妇后来呢?」
宁景起身,情绪说变就变:「时候不早了,回吧。」
阮宁发觉宁景很有激起人心里火气的本事。
她面无表情转身:「不要再来找我了。」
刚走出没几步,一伙人围上来:「站住,打,打劫!」
阮宁浑身气势一冷。
「小情侣幽会呢?身上银钱全交出来,不然给你们绑了送到汴梁大街上去。」
宁景笑了一声。
阮宁深吸口气:「滚。」
强盗们面面相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把你情郎抓回去卖命。」
阮宁额角跳了跳,她放出威压,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山贼一个个两腿发软,手中锄头「哐哐当当」落在地上。
他们张大嘴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姑奶奶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求求了!」
阮宁再也忍不住,一掌将人轰飞:「滚。」
宁景「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俯后仰,眼尾泛红,眉眼透亮,阴郁不翼而飞。
阮宁:「你想跟他们一样?」
宁景摆了摆手:「不敢不敢,女侠饶命。」
阮宁前脚走,他后脚跟上,喉咙里愉快的笑声断断续续,阮宁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阮宁定定看了宁景一眼,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施展轻功,快速飞身离开。
宁景脸上笑容一寸寸消失,那张脸渐渐笼上阴霾,仿佛被深渊吞噬。
他看着阮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九幽突然出现,躬身道:「主子,该吃药了。」
谢九玄浑身戾气四溢,席捲天地,九幽只觉被人扼住了咽喉,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谢九玄身影消失在原地,威压散去,九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闷不吭声跟了上去。
阮宁一路思索着宁景说的故事。
依她了解到的,八成跟他的身世有关,只是这人阴晴不定,她也不能确定完全是真。
若是真的……六月暑热的天气,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宁宁!」阮宁推开院门,梁茹儿扑了过来。
不待阮宁开口,她自己道出了来意,显得迫不及待:「宁宁,你想不想去一趟江南?」
阮宁脚下一顿:「去江南做什么?」
梁茹儿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扭扭捏捏道:「最是江南好风景啊,我爹被宁国公派去江南郡两年了,我娘让我去看望我爹。」
阮宁挑眉:「看望你爹?」
梁茹儿点头。
「你脸红什么?」
梁茹儿跺了跺脚:「哎呀,宁宁!」
阮宁冷漠道:「不去。」
「为何不去啊?你们习武之人不都讲究历练?听闻江南多才俊,武者多高杰,我哥哥信中说增长了许多见识呢!」
阮宁只重复道:「我不去,日后有机会再说。你多带些武者,路上小心。」汴梁到江南,一路乘船顺运河而下,往来商道很是繁荣,官府很重视,没有贼寇,很安全。
梁茹儿有些失望:「好吧,我以为你会去呢。」
阮宁有些奇怪:「梁大人怎会去江南?」
说起这个,梁茹儿也纳闷:「别提了,我爹走的时候只说自己糊涂,谁知道呢!不过江南官场自古浑浊,我爹都去了两年,还没料理清楚呢,一把年纪,本来以为要安享晚年,没想到还得折腾这么一遭。」
那日梁茹儿失望而归,不过想到江南那里能见到的人,不由满腔喜悦,嘴角止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