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仪仗离开,宴会散席,林怃然怀着满腔恨意将阮宁堵在无人角落。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她顾不上装温婉,想起方才丢脸,恨不得将阮宁挫骨扬灰。
阮宁双手环胸:「林小姐,你明知我不好惹,三番两次来挑衅,你是蠢还是没脑子?」
她伸手捏住林怃然脖颈,掐得她面色青紫:「即使不杀你,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痛不欲生,以后放聪明点,知道吗?」
林怃然没想到她竟敢!
这可是皇宫!
阮宁手捏得越发紧了,她漫不经心:「知道了吗?」
林怃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恐惧,她呼吸不到空气,胸腔传来窒息的疼痛,眼前一片昏暗,死亡仿佛就在耳边,她疯狂点头,涕泪横流。
阮宁将手鬆开,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林怃然粗喘着气瘫软在地:「你,你——」她喉咙喘息犹如风箱,浑身都在发颤。
「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阮宁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林怃然哭得满脸泪水,羞耻和恐惧让她几欲疯狂。
夜幕降临,阮宁转过弯,被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宁国公?」阮宁蹙眉。这人不出席宴会,却在她面前晃。
谢九玄笑了一声:「刚才出气了?」
阮宁不语,心里警惕。
天色不早,她耽搁一步,爹娘或许在等,她敛衽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谢九玄却蓦地抓住她袖子。
这是今日谢九玄第二次拦住她了。
阮宁面色不虞。
「我有个问题,」谢九玄脸色在月光下更加苍白,显得有些病态,「想请教阮姑娘。」
「宁国公但问便是。」
谢九玄一字一句:「我那日说的话,并非玩笑。」
阮宁糊涂了一下,不知他说的是哪一日。
谢九玄:「你,做宁国公夫人可好?」
阮宁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忽然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正是从面前之人身上传来。
「我也以为是玩笑,」他低低笑着,「可心里难受。你躲着我。」
他甚至是有些委屈了。
阮宁浑身汗毛倒立,立即将谢九玄的手甩开。
「宁国公喝醉了。」她冷冷道。说完四周扫视了一眼,没发现人。
「九幽。」她声音冰冷。
结果并没有人出现。
阮宁拧起了眉毛。
谢九玄的眼睛里流淌着月光,细碎光亮闪动,阮宁深吸了口气,将人扶着走,准备待会交给九幽。她肯定九幽在找人。
谢九玄将头倚在她肩上,细软的头髮扫过她脸颊,阮宁不耐:「不要乱动!」她心里有些讶异,这人的头髮竟然是软的?
听说头髮软的人心软,谢九玄,心软?
她摇了摇头,传言果真当不得真。
她想到什么,蓦地停下,将谢九玄推开。
谢九玄昏昏沉沉差点栽倒,清澈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阮宁:「宁国公,你自己回府吧。」
谢九玄低笑:「好啊。」
阮宁怕这人在装醉。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总之还是不招惹的好。
走出几步,她回头一看,那人斜倚假山,抬头看着月亮,眉头蹙着,若有所思,一隻手捂着胸口,好像有些难受。
谢九玄正好回头看她,两人目光对视,阮宁无动于衷,谢九玄蓦地露出个笑,像是一朵花在夜色里绽放。
阮宁蹙眉,脚下加快,迅速离开。
谢九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如今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翌日,公鸡报晓,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凉气,阮宁穿一袭短打,提着剑推开门,却被院中那人惊了一惊。
那人穿白衣,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闻声看来,「切磋一下如何?」
阮宁:「我该叫你宁景还是谢九玄?」
那人偏头沉思片刻,笑道:「宁景吧。」
阮宁面无表情:「此处是将军府,你不请自来很失礼,请你离开。」
宁景定定看着她,目光漆黑,半晌,笑了一声:「唔,昨夜是我不对。」
阮宁不语。沉默蔓延开来。
宁景嘆了口气,很苦恼似的:「你这样讨厌我么?我以为你会喜欢宁景呢。」
阮宁眉头拧了起来:「你走吧。」
宁景不知将剑收到了哪里,一眨眼便消失了,他没有走,倒是一闪身出现在阮宁面前,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喜欢什么呢?武功么?」
他皱了皱眉,「你武功比我高了,还喜欢什么呢?」
阮宁觉得他有些反常。忍不住道:「宁国公,你不用上朝?今日是大朝会。」
她看了眼日光,很显然,这人没有上朝。
宁景:「你担心我?」
他好像有些高兴,脸上露出笑容:「不用担心。」
阮宁额角直跳:「请你离开。」
宁景脸色有些白:「唔,还没有切磋。」
阮宁实在头疼,将他撂下,自顾自在一旁练剑。
只是不知道是旁边多了个人还是什么原因,总是静不下心来,一炷香时间一过,她便轻喘着气飞身落下,收剑入鞘。
回头往宁景的方向一看,她有些发怔。
宁景趴在桌上睡着了,眼下青黑在莹白的脸上醒目刺眼,看得出来,应该挺长时间没有睡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