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沉吟一瞬,长剑对着他:「来。」
高手对决,招招致命。
阮宁游走在生死之间,长剑划破空气,与花无痕兵刃相接,院中飞沙走石,树叶乱舞。
他们从院中打到屋檐,又从屋檐打到街上。
兵器交接之声不绝,不知惊醒几家好梦。
阮宁游刃有余,花无痕招式在她眼中一清二楚,她漫不经心抵挡,然后出招,看着花无痕狼狈接招,对自己目前实力有了初步评估。
如今,她可以打过九幽了。
「当——」
花无痕接了阮宁一招之后连续后退,数步方止,一缕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粗喘着气,笑得夸张,狠狠抹了把嘴角:「你厉害。除了宁景,这么些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阮宁收剑:「承让。」
花无痕:「你武功已在我之上,九幽未必是你对手。日后想做什么?」他似是不经意地问。
阮宁皱眉:「练剑。」
花无痕笑得意味深长:「哦,练剑啊。」
阮宁跟花无痕回到药庐时,宁景跟小乙都到了。
阮宁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轻轻鬆了口气。
清晨第一缕阳光划破云层,洒落天际,小院里百花飘香。
宁景懒洋洋躺在藤椅上,侧脸轮廓分明。
「平南王府派人刺杀你?」他淡淡问。
阮宁:「应该不是平南王。」
她坐下去:「脉象让我看一下?」
宁景将手放到桌上,没出声。
即是默许。
阮宁将手指搭上去,被他手腕寒凉一冰,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之前还不明白此人为何体寒至此,现在懂了,百毒之体,身体早就异于常人,能活着已是奇蹟,这点冰冷跟生命比起来,已经不算什么。
她垂眸听了半天,内伤有些重,埋在心里的疑惑自然而然便问了出来:「那日我为何会走火入魔?」
她想了很久,自问修练方法没有任何问题,她也没有急于求成。
除了六级这次突破快得有些出乎意料,其他都很正常。
怎么会走火入魔?甚至要毁了她经脉一般。
一束淡淡的光清清凉凉照过来,洒在身上,宁景睁开眼睛,狭长的眸子里仿若波光粼粼的水面,细碎的光盈盈其中,阮宁心口一滞,那股熟悉感又来了。
她眉毛拧了拧。
搭在宁景腕上的手指浸了夜晚清凉,温温的,宁景抬眸,看见她脸上细小绒毛在晨曦中泛着淡淡金色,他手指动了动,将指腹压在粗糙桌面,淡淡开口,「你的功法不可再练。」
「什么?」阮宁睁大眼睛。
宁景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甚至带着威严,「你的功法,不能再修练下去,若是继续,等你练到九级圆满,等着你的便是死局。」
「你有何依据?」阮宁眸中一片平静,心却狠狠提了起来。
「还记得上一部功法圆满之时,我提到的陷阱么?你的功法进阶很快,的确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上乘功法,但它的创造者却并非仁慈之人,他给后辈留了死局。这是他的一个恶意陷阱。」
阮宁不语。
宁景眉毛拧了起来:「听到了没,功法不可再修练下去。世间功法千千万,一定有更适合你的。」
「怕是停不下来了。」阮宁道,「我不修练,功法也在快速突破。」
她视察了一下丹田,自从昨日突破,丹田中内力增长速度突然快了一倍不止,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功力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提升。
她本以为是突破六级后的正常情况,如今一想,这是不正常的。
按道理,功法修练越到后面,越难突破才对。
宁景伸出修长手指,捏住她手腕,静静诊视半晌,脸上表情冷了下去。
阮宁给他冰得一个激灵,挣了挣,宁景手指捏得很用力,她竟没有挣开。
意识到他在把脉,阮宁不动了。
冷淡的眉眼间霎时笼上一层冰霜。
她眼前闪过刚重生在修仙界的时候。
明明前一刻还在病榻上等谢九玄最后一面,意识到怕是等不到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心里是心酸还是释怀,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很累;再次睁开眼睛,她浑身是伤,倒在尸骸之中,血液腥臭让她噁心。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是一个被魔族屠戮的村庄,她阴差阳错重生在那里,成了唯一一个倖存者。
那具身体身负极品灵根,村庄被屠就是因此而来。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怀璧其罪,遭人觊觎抢夺,逃了很久,才拜到了宗门之中。
当问及她要修何道时,阮宁眸中一片平静:「无情。」
逃亡之中,她领悟了一个道理:是她太弱,所以只能在后宅之中等谢九玄一个眼神,是她太弱,所以成了他人角逐之物。
她只有一个目的,——变强。
长剑所向,便是吾心,她想要的,自己去拿!
院中安静下来。
本来打算开口的小乙脸上表情僵住。
花无痕将打量的眼神从宁景身上收回,「或许只是你的猜测呢?我没见过这样的功法,也没有前人练过,不到最后,谁知结局如何?」
宁景深深看了他一眼,「确实没有人练过。我翻遍典籍,从未见过关于类似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