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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吸了口气,冷静道:「那事成之后是不是可以解除婚约?」九月初九,还有八个月。

八个月,她深知世家之事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决。

谢九玄看着她握剑的手指攥得发青,抿了抿唇,心已经疼得麻木了。

他淡淡道:「你为何不肯嫁到宁国公府?」

阮宁有一瞬间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很真挚的疑问。

她没有多想,面色很冷,眼睛里闪过厌倦:「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宁国公没有听过么?更何况你为何跟将军府结亲我心知肚明。我没兴趣玩这种游戏。」

「正好。那便依你所言,待事情尘埃落定,解除这桩婚事便是。不过,在此之前,阮姑娘哪里都去不了。」

说完,他鹤氅在寒风中划过凌冽的弧度,离开了山崖边。

阮宁面色冰冷,心里有些沉。

第63章 063

063

阮宁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而且是非常不愉快的梦。

宁国公府挂满了白幡,天上乌云密布,阴沉沉的, 压得人心头沉闷。

她随着一阵风不知不觉来到灵堂,看清牌位的剎那,一股凉气顺着脚底窜入身体。

牌位上写的赫然是:妻阮氏女阿宁。

她浑身发冷,脚下顿住, 没有再靠近一步。

棺材孤零零摆在灵堂中央,两个小童跪在火盆旁烧纸钱, 除此之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跟她活着的时候没两样。

她心里涌上一股悲哀, 胸口传来窒息般的难受,好像被人攥在手里,用尽力气捏碎一般。

她捂着胸口缓缓坐下, 只觉得疼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想到什么, 她伸手抹了把脸, 将颤抖的手指伸到眼前。

干的。

阮宁低声笑了笑, 她就说,怎么可能会哭。

一阵狂风吹来, 她隐隐约约听到前院传来哭声。

那声音沧桑而悲凉, 好像失去雏鸟的大雁,迴旋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阮宁几乎立刻认出是管家的声音。

管家哭什么?

他有什么好哭的,她冷漠地想。

胸口的疼痛逐渐蔓延至丹田,阮宁只觉整个人要撕裂了一般, 巨大的疼痛攫住了她的身体,

她狠狠咬牙,意识到不对。

不对,这是做梦,梦怎么会疼。

她粗喘着挣开混沌,眼前一片漆黑,浑身湿漉漉的,好像从水里泡过,房间里一片狼藉,她体内失控的罡气横衝直撞,将整间屋子摧残得犹如狂风过境!

「啊——」巨大的痛苦袭来,她脸色惨白,挣扎着盘膝打坐,试图运转内力,抵消这种痛苦。

没用。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她脸上滑落,鬓髮一缕一缕湿漉漉的垂下,她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疼。

太疼了。

从来没有这样疼过。

乖驯的内力变得暴躁,并且极具破坏力。

它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在丹田中膨胀翻滚,罡气寸寸割裂肌肤,更可怕的是,丹田中酝酿着更强大的力量。

满堂花醉最后一层。

她眼睑颤动,浓密的睫毛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如月,头髮散乱披在肩上,身形单薄瘦削,一阵风就能吹倒。

谢九玄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阮宁,脆弱得让人心惊。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平静无波,手脚麻木,顿了顿,才靠近。

只是,手还未碰到阮宁,一股杀气袭来,他不得不侧身躲开。

谢九玄眼睛里错愕一瞬,没有想到,这种时候,阮宁还保持警惕。

月亮挣开云层,银辉洒进窗棂,照在阮宁脸上。

她睁开眼睛,目光充满杀意,没有一丝感情。

虽然没哭,但眼尾发红,衬着苍白的脸,在月色下如同鬼魅一般。

谢九玄迅速点了穴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检查她身体情况。

几乎是手指握上去的一瞬间,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你要突破了。」谢九玄身上带着深夜寒气,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神秘,并没有传进阮宁耳中。

她连睁开眼睛都吃力。明明几息之间,她却觉得过了几千年那么长。

疼痛折磨着她,方才做的梦又闪现出来,谢九玄的存在加深了她心里的烦躁。

她心里有个声音不停问:谢九玄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连我死了也不出现?

脑子里走马观花闪过无数片段,胸口闷痛不见减轻,反而更加沉重,一句话在她毫无所觉的时候早已脱口而出,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映在她眼睛里的是谢九玄错愕的目光。

时间定格,谢九玄眼睛里的情绪渐渐放慢,她清清楚楚在里面看到了诧异,沉默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期盼小木马的小孩。

这太奇怪了,一定是她看错了。她将这种念头挥开。

谢九玄张口说了什么,阮宁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丹田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伴随着巨大疼痛的,是丹田中排山倒海突破的内力,没有任何预兆,但她就是知道,她突破了。

满堂花醉九级。

那股力量强大得可怕,谢九玄被一瞬间的罡气衝击,嘴角有血流下来。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内力如同它出现一般,又如流水般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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