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横臂将他箍住,小乙小身板使劲往那边踢,鞋子都被踢掉了。
「老实点,」九幽警告,「不要招惹他。」
阮宁淡淡道:「就这些,不喝便喝白水。」
说完,她喝了口小乙沏的茶。
宁景顿了顿,背过手去,转头盯着小乙看了一眼。
小乙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果然,宁景开口:「高山景行有上好的茶叶,我要喝那个。」
阮宁目光一瞬不瞬看着他,此人毫不相让,笃定了她会退让一般。
阮宁摆了摆手,最后打发人去买。
「你不要故意欺负小乙,他是个小孩,昨日他对你无礼,我代他道歉。」
小乙眼睛瞪大,他什么时候无礼了,明明是宁景自己无理取闹,此人怎么如此记仇!
「罢了,我不跟小孩一般计较。」宁景一拂衣摆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真难喝。」
小乙眉头直跳。
九幽向阮宁告辞,临走前看了小乙一眼。
小乙浑身一僵,跟他出去。
「今日乃皇后忌日,主子不在,我要回宁国公府,宁景此人深不可测,你听阮姑娘吩咐行事便是,不要招惹他。」
「小乙记住了。」小乙委委屈屈。
院内。
宁景看着阮宁,漫不经心道:「让我看看你功力如何。」
「为何?」
宁景轻笑一声:「你留着我,不是为了修炼?」
「是又如何?」
「不如何,我这人呢,生平最爱自在,如今也算无处可去,指点你一二也无不可,便当报恩了。」他有些高兴,「想必我定是个大善人,欠了恩情不还竟有些难受。」
「……」
九幽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嘴角抽搐,转头消失在门外。
阮宁舞完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剑风冷酷无情,寒气四溢,院中如同数九寒天。
宁景冻得嘴唇发白。
「功法可否让我一看?」
「不能。」阮宁斩钉截铁。
「好吧。」
宁景托着下巴思考半天:「剑气化冰的功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创立此功法之人别出心裁,倒是有些本事。不过——」
阮宁目光紧盯着他。
「你没发现自己有个很大的问题么?」宁景笑眯眯道。
「什么问题?」
「你的内力短时间修炼过快,看似已经吸收炼化,实则后患无穷,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但此法与邪道无异,早晚会反噬到你身上。」
阮宁蹙眉沉思。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目前并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她知道自己修的不是邪道,却也跟这个世界的修行方式有很大差别。
本来她也打算儘快了解这个世界的武者修行之法,从中找寻破解之道。
「你有办法?」她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宁景懒洋洋道。
「你有何要求?」
「 我饿了。」宁景躺在藤椅上,浑身骨头被人抽去一般,一点形象都没有。
阮宁探究地看着他,一点也看不出此人身份。
若说是隐士武者,世上哪有这般讲究挑剔的武者,武者修行既苦又累,他一点也吃不了苦的样子;若说世家,他身上那股气质,以及金贵程度倒是符合了,可世家哪有他这样散漫之人。
简直跟谜一样。
她摇摇头,管他是什么人,到了自己手里,就是她的。
阮宁吩咐人摆早饭,顺便让人告诉阿爹阿娘她不过去了。
这次宁景倒是没有挑剔,只是胃口仍然不怎么样,吃了三两口便放下筷子。
小乙咬着包子瞪大眼睛:「今日厨房做的小汤包这么好吃你都不想吃?」
宁景摇了摇头:「难吃,齁咸。」
阮宁蹙眉,看了眼手里包子,分明咸淡适中。
她只当此人又挑剔。
「你喝粥吧。」
「就你金贵。」小乙吃得美滋滋,不吃正好,他喜欢。
用过饭点,阮宁盯着宁景:「你有何办法?」
宁景伸了个懒腰:「好吧,你出剑吧,全力攻击我试试。」
阮宁扫了眼院子:「去后山。」
宁景的轻功踏水无痕,身法飘渺如仙,阮宁跟着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眼见落下一大截,她施展全力追了上去。
「出剑吧。」落地的那一瞬间,阮宁发觉他身上气势又变了。仿佛与树林融为一体,随时可以消失不见。跟林中树木、花草一般无声无息。
这种物我无形之境让人望而生畏,之前对他的种种散漫印象全都化为虚有。
阮宁目光一肃,手中剑刃寒光一闪,寒气流泻而出。她没有迟疑,直接用最有把握的招数。
她猜到宁景或许会正面相抵。
但没想到宁景一根手指只是轻轻触了触,她挥出的剑气便如同退潮的水,化为无形,只留下满地狼藉。
仅仅只是一招。
她瞳孔皱缩,眼睛不由睁大。
看不出任何特殊的一招,化解了她的一剑霜寒。
宁景并不意外她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嘆息:「太弱。」
「你可知,方才在我眼中,你那一剑便如同一张轻飘飘飞来的纸张,当然一触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