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李霞笙再辩解便会暴露自己,她嘆了口气,安抚道:「圣上息怒,圣上一心为国为民,百姓会看到你的好。」
听闻此言,李琼的怒气渐渐散去,他看着李霞笙的双眼,眼神澄澈干净:「皇姐,还是你好,你不会骗朕。」
李霞笙心里一跳,勉强笑了笑,
这事闹到现在,李琼身心俱疲,再看一旁要给穆亭渊鸣冤的晏枝和跪在百人血书旁的百姓,他头痛得厉害。
「皇姐,」李琼道,「你替朕做决定吧!」
李霞笙颔首,站起来,朗声道:「穆亭渊一事却有疑点,还需细查,延后其死刑。安宁县税制一事,蹊跷众多,也需细查!三司,圣上仁慈,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齐清,」她暗藏怒火的目光落在齐清脸上,道,「此次是你失职,好好看看唐大人是如何断案的!唐大人,此事交由你处理,一定要给圣上,给万民一个交代。」
「微臣领命。」
「晏枝!」李霞笙看向晏枝,在短暂而意味深长的沉默中,她勾起唇角笑着道,「你替穆亭渊鸣冤一事实是北都豪情女儿的典范,又将事情查得如此清楚,可愿入大梁朝廷为官,为大梁百姓谋福利?」
晏枝婉拒道:「臣女愚钝又懒惰,实在不是当官的料。」
「可惜……」洛霞笙又道,「那便恩赐你千两以示讚誉。」
「谢长公主。」
「且慢——」李琼打断道:「朕还有一事不明,晏枝你是晏府未出阁的女儿,与穆亭渊是何关係,替他鸣冤?」
晏枝呼吸一沉,毕恭毕敬地拜道:「臣女与他互相倾慕,已私许终身。臣女此生此世只认定他一人,臣女无惧死亡,愿与他共死,却不能让他含冤而死。」
言毕,满殿沉寂,因担心晏枝而来旁听的洛无戈眼眸黯淡,用力握紧拳头,不被任何人察觉得掉头离开。
李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稍纵即逝,他冷着脸看晏枝,道:「若最后查明他仍是下毒之人,你便随他一起去死吧。」
晏枝:「……」
大理寺邢狱。
晏枝无奈地看着正捧腹大笑的少年皇帝,道:「圣上这话真没必要说,我差点当真了。」
「哈哈哈!朕不过想看看你对老师的真心,老师,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晏枝真是服了这小皇帝的劣根性,看看穆亭渊教出来的学生,有这么拿人生死开玩笑的吗?!
见着晏枝真的生气了,李琼撒着娇道:「师娘,学生知错了,你莫要生气,要气就气师父,是他设的计。」
他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穆亭渊,穆亭渊却不理会,正在桌案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道:「这事的确是你做错了,我要她长命百岁,做什么跟我一同赴死!」
李琼两边不是人,委屈地嘟起了嘴,脸拉得老长:「师父,师娘,琼儿知错了。」
李琼年仅十一岁,生得一副好皮相,脑筋灵活,性格灵动,偶有超出年龄的残忍话语,也自然得让人觉得他活泼可爱,只是一时不察。
见他这样,晏枝的火气散去了一些,但一想到他今日朝上的做派,与现在一派天真的样子对比,晏枝心里感觉一阵冷意,这小皇帝李琼跟书里写得完全不一样,书里的李琼呆板木讷,身子骨也差,现在的他实在是太会演戏和伪装自己了。
穆亭渊出来替晏枝打圆场,道:「好了,事情进展顺利,但最难的是之后的事情。圣上,经此一事李霞笙她对你很是信任,这于我们下一步棋来说非常有利。」
闻言,李琼收起漫不经心的性子,认真问道:「老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第105章 ===
穆亭渊把自己的计划细细同两人说了, 李琼听得认真,间或问上一句,穆亭渊都耐心作答。晏枝在一旁听着看着, 只觉这二人默契无间, 好似能心意相通。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想, 到底是血脉相连, 亭渊虽从来不提家人, 但若能有这么一个乖巧贴心的兄弟定会让他暖心许多。
穆亭渊道:「洛霞笙,现在应当称她一句李霞笙, 她自认为运筹帷幄,已经掌握朝中局势,却不知根系早已被我们的势力渗透。圣上,你是我方的底牌, 莫要叫李霞笙瞧出端倪,但是,」他柔声提醒道,「圣上的安危是第一位的,一切小心。」
「老师, 」李琼眼里带泪, 绷着情绪, 稚嫩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会注意。」
他想了想,问道:「老师, 先帝因要分权,将兵权也分散开,如今北都皇城治安被李霞笙把持, 而且,她的义兄洛无戈也掌握了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若是他出兵逼宫,亦或者是以强硬手段逼你赴死,你要怎么办?」
穆亭渊安抚道:「大梁是礼仪之邦,讲究出师有名,如今我之罪责还不足以让他发兵征讨。但——圣上担忧得是,我们筹谋许多,若是最终李霞笙等人兵变夺了权,是非胜败盖棺定论,我等在史书上也不过是一群跳樑小丑,应当防范。」
「如何防范?」
「圣上以为?」穆亭渊问。
李琼认真道:「权衡两方兵力,全面防范。」
穆亭渊颔首,又道:「不如攻心为上。」
李琼一怔,下意识看向晏枝,晏枝正在一旁吃葡萄,看到李琼的目光时险些被噎到,她咳了咳,问道:「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