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枝轻轻推开穆亭渊,捧着他的脸颊,踮脚亲吻上他形状好看的双唇,她附在穆亭渊耳边,柔声说:「那就和我一起吧,踩在悬空的绳索上,过那走过一步算得一步的日子。」
「我甘之如饴。」穆亭渊长嘆出声,好似毕生心愿圆满,望着晏枝的双眸绽出璀璨明光,一张脸上所有阴霾尽数散去。
两人温吞许久,耽搁了不少时间,穆亭渊坐在牢狱之中,仍如同皎皎明月一般,脊樑笔挺,不染尘垢,双目灼热地看着晏枝。
晏枝关切地问:「下毒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姐姐觉得是怎么回事?」
「你不同我说些细节,要我凭空盲猜吗?」晏枝瞪他一眼。
穆亭渊牵着她的手,撒着娇道:「那姐姐亲我一下,每亲我一下我便告诉姐姐一个信息。」
晏枝挣开他的手,讥讽道:「敢情我是在替别人忙活,你长大了,能耐了,在这种关头欺负起我来了。」
穆亭渊忙拉住晏枝,生怕她真的恼火,哄道:「我错了,姐姐莫恼。那日,我得了消息,姐姐与夏摇光夏将军走得过于亲近,次日一早,为了早点来寻姐姐便在市集买了太子最喜欢的栗子糕当做缺他一堂课的赔礼。那毒便是下在栗子糕里。」
「听值守的小太监说,这栗子糕从你手中到太子手中,没有经过第二人之手。」
「是,」穆亭渊颔首,道,「但在那之前,我碰见了一个人。」
「谁?」
「太子的生母,慧贵妃。」
晏枝一惊,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是太子生母下的毒?」
穆亭渊点了点头。
晏枝咬了下指甲,沉思道:「慧贵妃是李景华扶持上位的贵妃,也是现如今最受宠的,但她其实心里一直怨恨圣上,只因哪怕她生下太子,圣上也不肯将皇后的位置恩赐给她。她本就对梁帝没什么感情,年少时一颗芳心全系在李景华身上,如今,甘愿为李景华做牛做马,甚至不惜拿亲儿子来栽赃也在情理之中。」
听她所言,穆亭渊问道:「慧贵妃爱慕的竟是荣安王?那……」他谨慎地问,「姐姐,太子当真是圣上所生吗?」
「是真的,」晏枝道,「你可知为何如今圣上少有子嗣?只因慧贵妃受到李景华驱策,在他日常饮食中下了难以孕育的慢性毒药,倒不是为了保住太子的储君之位,而是为了向梁帝报復。李景华心中有心爱之人,是已逝的喻妃,也是洛霞笙的母亲。」
「原来如此,」上一辈的事情,穆亭渊听岑修文提起过,但大多涉及皇室秘辛,岑修文说得并不完整,此番得晏枝提点,种种串联起来,将事情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晏枝看着穆亭渊,道:「既然提起往日恩仇,我也一併把你的出身交代给你。你的母亲……其实是被我姐姐害死的,她当年痴恋圣上,自身因体质问题难以有孕,一直在找寻办法,这时,你母亲怀有身孕,被她得知,再加上圣上本就隆宠你的母亲,她嫉妒发狂,便想将你堕掉。你母亲保护得好,被她发现时,你已在她胎中长成胎儿,她吃了催产的药,提前将你生下,託付给晏大人,假意流产,保住了你的性命。后因那药是在霸道,损伤了身体,病死在宫中。」
穆亭渊听了这段秘辛,悲戚地垂着长睫。
晏枝柔声道:「我将你该知道的过往尽数告知你,该如何做由你自己来决定。」
穆亭渊道:「曦贵妃这一生都不可能有孕。」
晏枝一怔,问道:「为何?」原作里,晏氏一族的命运结束得很早,有关晏明月的设定并不完善,所以晏枝不知道晏明月为何会一直怀不上孩子。
穆亭渊神色复杂地说:「若我娘亲是梅妃的话,曦贵妃难以有孕应是她动的手脚。」
「什么?」晏枝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巧合,不可思议地看着穆亭渊。
「这是老师告诉我的,」穆亭渊道,「梅妃也并非纯良之人。」
晏枝一时无语,但怎么着梅妃都是穆亭渊的生母,她不好做什么评价,于是咳了咳,总结道:「后宫之事实在复杂。」
穆亭渊:「所以,我不会认祖归宗。」
「若是你告诉梁帝,你就是皇嗣,」晏枝道,「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我不愿娶回无数个女人,也对那皇位没有兴趣,」穆亭渊凝视晏枝,「我说了,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晏枝红着脸,点了点头。
穆亭渊道:「说来,还有些事情要你帮忙。」
晏枝疑惑看他。
穆亭渊神神秘秘,道:「附耳过来。」
晏枝凑过去,脸颊被人亲吻了一下,她一怔,恼火地偏头去看穆亭渊,穆亭渊眸光闪亮,趁势上前吻住她的唇,缓缓将她压在墙面深深地亲吻。
屡次试探间,竟是越来越食髓知味,叫人慾罢不能。
第102章 ===
穆亭渊的审讯进行了三天, 这事兹事体大,一切细节都得经由圣上过问,所以穆亭渊说的每一个字都得谨慎考究。
可无论三司如何审问, 穆亭渊都只是道冤枉二字。
板栗糕中有毒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追溯毒素来源却查不清楚, 因而一直搁置, 没法直接定下穆亭渊的罪。
然而, 在牢狱之中, 翰林院众学士联名弹劾穆亭渊,罪名是迷乱太子, 言说穆亭渊身为太子太傅,常常教授太子一些偏门旁道,纵容太子不学四书五经,学些卑贱低劣的下作手段, 洋洋洒洒一篇万字檄文,将穆亭渊打成了一个不敬帝王,不敬圣人,不敬神灵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