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其实是皇帝的人。
晏枝记不得原作里晏靖安知不知道这回事了,但她记得楚袖的结局,在晏靖安死后,楚袖被召进宫里,成了皇帝宠爱的妃子,但没过多久便被打入冷宫,再也没有有关她的任何着墨。
……原作里的女配就没有一个不倒霉的。
晏枝嘆了口气,她捏了捏因为早起而突突直跳的额角,思前想后,对莲心说:「告诉晏夫人,我讨厌她,不想见她。」
莲心一怔,犹豫地看着晏枝:「如、如此说吗?」
「不然呢?」晏枝挑了眉,道,「她给我安排了这样一场婚事,又让人给我卜算了那样的命途,离间我与爹爹的关係,逼得我在北都抬不起头来,怎么?还指望我给她好脸色?没让人乱棍打出去就不错了。」
她冷哼一声:「这女人脸皮也够厚的,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莲心笑了出来,道:「奴婢这就去吩咐。」
「去吧。」晏枝被这么一闹,没了睡意,掀开被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她要是不走,就让她待着,吃的喝的都不供,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去,饿了累了,自己就知道没趣,该滚蛋了。」
晏枝道:「给我蒸点小笼包,皮薄馅多油水足那种,我好饿。」
「哎!」莲心还担心晏夫人来了后大夫人心情会不好,见她还有心情说笑,也笑开了,高兴地去给晏枝准备早餐。
午膳时,穆亭渊来跟晏枝一同用膳,吃完后问道:「嫂嫂,厅里那位夫人是谁?怎么一直在那候着?」
「是我那便宜娘,」晏枝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来给我设什么套的,不要理她。」
楚袖同晏枝的过节他有所听闻,穆亭渊笑了笑,颔首道:「嫂子彆气。」
「不气。」晏枝说,「就是碍眼。」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道,「今下午是不是要去岑先生那儿听课?」
「是。」穆亭渊道,「今日晚膳不回来用了,先生说连带着晚课一同上到亥时。」
「亥时?那么晚?我让三才去接你。」
「好,」穆亭渊姿仪优雅,擦干净手后,起来拜道,「嫂子,亭渊先去上课了。」
「去吧去吧。」
晏枝也趁着今日得空,准备理了一下日后的计划。
她坐在书桌旁,拿出碳笔仔细想着日后的剧情,一步步推算过去,罗列出了一份详尽的计划。
她的确得找楚袖谈谈,但不是现在,她要看看楚袖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若是能够拿来当筹码的东西,便利用上,和楚袖来一场「公平的交易」。
亥时,穆亭渊拜别岑先生,乘着三才驱赶着的马车回穆府。
忽的,一辆马车从暗处驶了出来,三才勒紧缰绳,穆亭渊在马车内一踉跄,拂开帘子,问道:「三才,发生什么了?」
三才低声道:「少爷,有辆马车忽然插了出来。」
穆亭渊不语,看向夜色里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靠着门口灯笼微渺的光芒,辨识出了车上的印记:「可是晏夫人的车辇?」
「穆小公子。」车内传来女子温柔的嗓音,「冒昧叨扰,惊扰到小公子了。」
穆亭渊道:「既知是惊扰,晏夫人为何还要如此为之?」
楚袖道:「实乃万不得已。」
她拂开帘子,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在穆亭渊面前盈盈一拜,五官精緻如神造,女子的柔软坚韧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比之寻常世勋女子多了几分成熟内敛的韵味,叫人更加移不开眼。
穆亭渊被她柔丽的五官恍了一下,他所见女子俱是容貌姝丽的,却也不得不承认,楚袖是他迄今见过最美的女子。
但是——
一想到嫂子在她手底下吃过那么多苦,这张皮相再美在他眼里都是万分丑陋。
他问道:「晏夫人身为晏大将军独宠多年的女子,地位尊崇,说一不二,有何万不得已?」
闻言,楚袖轻笑,问道:「晏枝她,是不是恨极了我?」
穆亭渊道:「嫂子对你,已无任何感情,夫人莫要高看了自己。」
「你这孩子,牙尖嘴利,确有几分像她,她从不在嘴上输了别人。」楚袖说完,对穆亭渊行了大礼,道,「我知道晏枝疼惜你,将你看做亲弟弟,听说你二人感情甚好,晏枝不肯见我,我想恳请穆小公子予我一个方便,让我能见晏枝一面。」
北都女子地位,除开宫中那几位,便是眼前这位晏夫人,哪怕是宫里,有些女人的地位也及不上她。这样一个地位尊崇的女子居然屈膝向他一个十岁孩童行了如此大礼,她这么殷切地想见嫂子,难不成是晏府出了什么大事?
那他该不该让嫂子知道?
穆亭渊一时犹豫,问道:「晏夫人为何要见我嫂子?」
「为她父亲,」楚袖拜道,「我恳求她,救救她父亲。」
第52章 ===
冷风灌入衣领, 穆亭渊下车走到楚袖面前,道:「晏夫人,嫂子一介女流, 已嫁为人妇, 打出嫁后, 晏大将军从未理会过她, 你突然来此, 说希望嫂嫂救救晏大将军, 这是何道理?」
楚袖没料到这十岁孩童有如此迫人的气势,原以为这是个能见到晏枝的突破口, 却没料到是堵密不透风的坚墙。
她定了定心神,道:「无论如何,晏枝都是靖安的女儿,女儿当敬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