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笙不知道该怎么再去疼游萧好了,怎么才能减轻一点他的压力, 想到对方现在的心情, 他也开始变得焦躁。
游萧却在他的怀抱中缓缓平復了心情, 蹭了蹭他的侧脸, 温声道:「我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你也别怕。」
「嗯,我不怕。」苗笙仰起头冲他笑,「到时候谢大侠、晏大侠, 还有你的戴叔叔都会在, 那么多名医,我有什么可怕的。」
他这样说, 是希望游萧别把事情都一肩扛, 多跟别人分担分担, 免得把自己压坏了。
游萧莞尔一笑:「嗯,就是。」他握住苗笙的手, 「走, 继续看表演去。」
苗笙走了两步突然站住, 捂着小腹,眉峰微微一蹙:「啊, 不行,我还得再去尿!」
再次从茅厕出来, 两人缓步回到酒楼后门, 遇上了刚从里边蹦出来的平小红。
「啊, 你们在这儿!」女侠鬆了口气,「还以为把我扔下不管了呢。」
苗笙促狭道:「那不能, 就算我俩要溜,也会派人通知你一声。」
「还是师娘最靠得住!」平小红意味深长地觑了觑自家师父。
游萧:「……」
徒弟这是找到新的靠山了?
平小红转身道:「那咱们回去吧,下一个表演都开始一会儿了。」
游萧也跟着要走,突然感觉手边这位站着没动,诧异地偏头看他:「又想去茅厕?」
「我又不是猪尿泡做的。」苗笙瞪他一眼,「就是不想看表演了,屋里待着闷得慌。」
「那要去我们之前住过的地方看看吗?」游萧问道。
苗笙怅然地摇了摇头:「不想去。」
突然之间,他对探寻自己之前什么经历更加意兴阑珊。
知道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也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
现在已经很美满了不是吗?
若是能记起雪泥鸿爪,那还有追寻的必要,可现在自己有朋友,有爱人,且对过往没有丝毫记忆,何必庸人自扰?
游萧担心地问:「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那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恰到好处地温暖了苗笙此刻略显茫然的心,他笑着点头:「没有不舒服,但我们回家。」
之后两人还是关心了一下徒弟,问她要不要留在这里自己玩,但平小红也不是那么爱玩的性子,既然师父师娘想回去,自己留下来也没意思,便仍是陪他俩打道回府。
躺回堆满锦被的鬆软床铺上,苗笙长长舒了口气,冲游萧招手:「过来,陪我躺会儿。」
游萧将两人脱下来的外袍挂好,依言上床,躺在他身边,展臂将人搂住。
苗笙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贴在他的下颌角轻轻蹭了蹭:「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你说。」
「我不想找我的经历了。」苗笙握住游萧的手,「但是小红想在五陵渡过年,那我们等过了年就回汀洲好吗?」
游萧震惊地低下头看他:「真的?你想好了?」
「想好了,突然觉得那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苗笙冲他弯起眼睛。
游萧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喉结上下一转,吞了吞口水,违心地说:「你不必为了我而改变主意。」
「你想得美,我才不是为了你。」苗笙轻笑一声,「当下的日子过得越好,就越觉没有必要再去了解那个失落的过去。」
他贴在游萧耳边轻声道:「没有你的生活肯定没什么意思。」
「此言差矣。」楼主很不解风情地纠正他,「那时候我也在,只是你看不见我。」
苗笙翻了个白眼:「那会儿你几岁小豆丁,那么矮,我当然看不见你。」他色厉内荏地卡住对方的喉咙,「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两个人,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知道吗?!」
游萧当然知道他在介意什么,笑着说:「明白,以这十年为界限,过去的你我,和现在的你我,将会彻底分离开,我们,还有崽崽,会有更好的生活。」
「神童就是聪明。」苗笙抬头,在他唇上「叭」地亲了一口,笑着轻鬆地长出一口气,「现在我真开心呀!」
果然人生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游萧握住他的手,扣在自己的心口:「我也很开心。」
要是能儘快离开五陵渡,那就更开心了。
毕竟才一来到这里,就被笙儿听到了那个蛆虫的名字,现在离过年还有多半个月,怎能不令人担心夜长梦多。
不知道多少红包够收买一个徒弟?
与此同时,刚回到自己屋的平小红突然鼻孔奇痒无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个还不算完,「阿嚏」、「阿嚏」打了一连串,脑子都懵了。
游萧知道了苗笙的心意,激动得不行,把人安置到床上去睡午觉,自己跑到院子里,兴奋地打了一套拳,将心中情绪消耗得差不多,接着就去找自家徒弟,想着能早一天离开五陵渡最好,免得日久生变。
其实他也觉得有些不落忍,徒弟第一次出来见世面,啥瘾都没过呢,就被囫囵着给带回去了,其实若将她一人留在这里,拜託给孔昙照顾,过完年自己再回汀洲也行,但是苗笙肯定不会答应,必然是要陪她,所以这个想法行不通。
游萧揣了一个非常厚实的红包,连苗笙的也算上了,自己的这份更是翻了好几倍,银票迭得厚厚的,拿红纸包好,放到了平小红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