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看着冷,但比以前和善许多。」戴雁声评价很公允,「十年前他被人拿捏,满身束缚,人不免癫狂了些,现在很好,跟……」他看向谢青枫,「对,跟谢大侠差不多。」
突然被点到名的谢青枫一愣,他不知苗笙以前什么性格,无从辩驳,便只是无奈笑笑。
游萧心里却不认同,谢青枫外冷内热,性格机敏又敦厚仁义,偏成熟一些,而现在的舅舅,看起来成熟清冷,但心里其实就是个宝宝,特别可爱。
但这是对方在自己面前展现出的真实模样,他不好在人前讲,也就不说了。
平小红赶到的时候,正好将万里风和戴雁声说的话听见,暗暗记在心里。
「小红,你怎么来了?笙……舅舅他没事吧?」游萧看到她在门口闪现的身影,不由紧张起来。
「啊没事没事,苗公子说想安静些,让我来陪着你。」见到一屋子江湖名流,一代女侠又开始紧张,但也非常兴奋,心里期望着将来能同他们一样。
游萧一听就知道,她是苗笙派来的小耳朵,便也没揭穿,默许她留下,并跟大家介绍了一番,所有人便很热情地夸了夸平小红。
「萧儿都收徒弟了,我们这些人真是老了。」万里风感嘆道。
平小红收穫一众前辈们的夸夸,心态正在飘飘然和「我何德何能」只见反覆切换,赶忙道:「我师父那是天赋异禀,少年成名,各位前辈正当年呢,一点都不老!」
「哈哈哈,倒是很会说话。」花雨深看看周靖,「当年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周靖冲她笑笑,憨厚地说:「娘子现在也没变,还与十年前一样。」
就在会客厅这拨人感慨时光沧桑和讨论怎么给苗笙配落胎药的时候,苗笙已经吃完了饭,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
夜色很美,这方小院更是安静,月亮在池塘中投下一个弯钩似的月影,芭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这画面的确令人安心放鬆。
望着池里的明月,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苗笙忍不住在心里问道——我决意落胎,到底是对还是错?
将来的我,会后悔吗?
「苗大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呀?」稚嫩的童声从院门口传来。
苗笙回头一看,便见花欲然蹦蹦跳跳地过来,身旁跟着那隻大猫离离。
这猫跟她形影不离,俨然就是她的保镖。
「你怎么到处乱跑?」苗笙确实不擅长跟小孩打交道,游萧那个义妹向竹月好歹已经十岁了,能听懂大人话,可这位花欲然还不到六岁,对他而言就是另一种生物。
小姑娘果然很不理解这句话:「这里是我家,我哪里都能去得,怎么能叫乱跑。」
「你家这么大,到处都有危险,万一——」苗笙四下张望,指着池塘边的假山,「万一你登高爬低摔到了怎么办?」
花欲然打量了一下那假山,茫然道:「我为什么会去爬那里?」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们家这么大,高高低低的,难免有个磕了碰了。」苗笙解释了一句,看到她依旧不解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多余废话,于是招了招手,「走吧,进屋坐着去。」
花欲然不肯:「我不去,这个院子我没怎么来过,要好好转转。」
「你一个人可以?」苗笙不太放心。
「当然了,还有离离护着我呢。」花欲然小大人一般背着手往院子一角走去,「我要给娘亲采几朵漂亮的花。」
苗笙站得有点累了,想着她父母放心她一个人带着猫在杳溟宫四处溜达,想来应当也是不会出什么危险,于是便道:「我回屋坐会儿,你渴了就进来喝茶。」
「知道啦!」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
杳溟宫喝的是山泉水,特意搭建了管道从山上引下来,苗笙这间房里存了几桶,都是今天刚打来的。
厅内有茶桌,桌上摆了一整套的茶具,烧水用的是银壶,看起来很是讲究。他灌了水,又拿火摺子点燃了小炭炉,将盛满水的银壶坐在炉子上。
炭火旺得很,没过一会儿水就开了,苗笙很熟练地装茶、洗茶、滤茶,感觉这一套自己都很熟悉,像是以前就这么做过。
难怪游萧说自己以前想开个茶楼,看来确实是喜欢这些。
他将茶泡好分好,想着出去看一眼那小姑娘,叫她来喝口水,谁知这会儿就听到「扑通」一声,接着便是水花四溅的声音。
我的个亲娘!
苗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腿都软了,跌跌撞撞跑到院子,看见池塘边灯笼映着水里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挣扎,大猫站在池边冲她喵喵只叫,叫得声嘶力竭。
看到这一幕,他更是惊慌失措,一边往池塘跑,一边大喊:「有人吗?!孩子落水了!」
苗笙先跑过去,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池里,水面只到他胸口深,他立刻将花欲然抱在了怀里,死命往上举。
山中太过清凉,这池水颇有些刺骨,他被冻得打了个冷战,孩子还在挣扎,也不是很听话,他一个没站稳,抱着她一屁股蹲了下去,这下两人都被水没到了口鼻处,被呛得连喝了几口水。
幸好门口守着的杳溟宫弟子已经冲了进来,二话不说跳进池子,先将花欲然给拽了出来,再将苗笙从里边扶起。
「快,先给她擦干。」苗笙满心都是担忧,怕这小姑娘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