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奇就坐在一边,欣赏着眼前这一片美景。
终于,他看看天色,起身一人补了一刀。
深吸着空气中这腐臭的味道,回想着耳边迴荡着的哀嚎惨叫,他满面享受的快意癫狂大笑着。忽然,他猛的跪到地上,已是莫大哀痛:「师兄,师兄,你们放心!那乔青丧心病狂竟派人将你们追杀致死!师弟定会将此事回报给宗主,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说着,一刀戳在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氤氲了衣衫,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的脚印。
吴奇趔趔趄趄爬上马背,林中暗月之下,那张平庸无奇的脸扭曲着无限的疯狂诡谲。
——谁能想的到,他这个卑微的小人物,也有搅乱翼州风雨的一日?
夜风乍起,吹乱了头顶一片重云。
乔青抬起头,打个哈欠:「这都大半夜了,还没完啊。」
柳天华赶紧来安抚这祖宗:「快了快了,第四波长老们马上就上场了。我说乔公子,你好歹也是一方高手,平时修炼还是炼药那都是以数月甚至年计算的,怎么这般沉不住气呢。」
乔青鄙夷瞥他一眼:「以月和年计算的,那是你们。」
柳天华一噎,这是炫耀!绝对的炫耀!
他气哼哼转过了头,环视一番场中。这会儿功夫,第三波已经结束了,广场上正在往下撤桌案和炼药炉。四品炼药师,对于柳宗来说,也只有长老够的上这个级别。自然用不上百张桌案。再外围,观众席上已经睡了一片,就连那些閒散炼药师们,都是哈欠连连。
他皱皱眉。
就听一边乔青慢悠悠道:「再好的表演,也禁不住这么一轮一轮的看啊。」
柳天华点点头,站起身抱拳,以玄气将嗓音逼至整个广场:「想必诸位都疲累了,大家再坚持一会儿。接下来便是最后一场,由我柳宗长老上台现艺!本宗可以保证,这绝对是四场中最为精彩的一场!」
众人惊醒过来,一听终于到了重量级的长老,不由又纷纷打起了精神。
乔青也饶有兴致地托起了腮。
如果说之前那些弟子们,还不足以让她侧目。那么这些拥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经验的长老们,就完全不同了。也许品阶上还比不过她,但那些炼药上的精妙手法和对于火候的掌控,定有一些让她感悟的东西。乔青眼睛闪亮,望向终于收拾妥当的高台上。此刻,大部分的石桌都被撤了下来,每个人之间留下了更大的空余。
长老们纷纷上场,立于石案之后。
各种五花八门的炼药炉被抬了上来,乔青咂着嘴巴:「好东西啊。」
「嘿嘿,炼药师到达一定的品阶之后,自然要有自己的炼药炉。总不能一个四品炼药师,还用着最普通的破炉子吧?你看——罗长老那一炉,乃是中品炼药炉,具有辅助控温的效果。还有梁长老那一樽,四门八卦炉,可将融合药性这一步极大的提高成功率,是上品中的上品!啧啧啧,还有……」
柳天华摇头晃脑,越说越兴奋,总算有可以打击这妖孽的了。
便听一边妖孽摸下巴:「上品炼药炉真有这么好?」
「那是自然,除去传说中的极品炼药炉,上品那就算是顶呱呱的了!就连老祖的那一隻,也只是上品炼药炉而已。一炉在手,有面子,有身份,用着也趁手……手……手……」他磕巴在这里,对上眼前一脸算计的微微笑,
柳天华挪了挪屁股,想溜……
乔青一把拦住他的退路,那一隻白皙的手轻飘飘搭在他肩头,却让他一步都动不了:「唔,柳宗主别这么小气嘛。咱们也算是老相识深交情了,一个炼药炉而已,礼轻情意重。」
呸!谁跟你深交情!你这个土匪,强盗!柳天华欲哭无泪差点儿没扇自己一嘴巴子!让你炫耀,让你嘴贱,这下好了吧,又让这祖宗给惦记上了。他腿脚发软,坚决装傻充愣:「什、什么?」
乔青把他拉回座位上,一臂搭上他肩头:「你懂的。」
「我我我……我不懂!」
「唔,不懂啊。」
柳天华还不待高兴,心说这祖宗准备高抬贵手了?就听她下一句来了:「那我就说明白点儿,让你懂了呗。」
他这下是真哭了:「成了,我的祖爷爷,中品!」
乔青瞥一眼梁长老那「上品中的上品」,不怎么满意地吸了吸鼻子。自然了,里面有多少垂涎欲滴就不得而知了。柳天华心说,这祖宗不会是想抢吧?他一闭眼,硬着头皮道:「上品!只能是上品了!炼药炉真不是那么好找的,这炉子的陶冶技艺早就在大陆上失传了,现在留下来的,哪怕是个下品都是天价啊!」
乔青皱皱眉,这她还真不知道。
她原本以为这玩意儿,柳宗就能製造呢,原来已经失传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嗯,最起码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当下,也不难为柳天华:「这样吧,柳宗欠了我三个人情,这没错吧。」
「柳宗答应的,自然不会食言。」
「那成,我也不占你便宜——一个上品炼药炉,就算是一个人情抵消了。」
柳天华狐疑眨眨眼:「真的?」
乔青让他给气乐了:「爷的信誉度就这么低?」
身边柳天华柳宗老祖凤无绝忘尘无紫非杏洛四项七齐刷刷扭头,连带着地上飞快路过的两隻小野猫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意思——你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