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观众们吧。
屏息缩头大气儿不敢出一声,生怕吵着观礼席位上,嘴巴半张口水直流睡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那尊大神。
精心策划三年的药典,变成了一出默剧。
柳天华差点儿没以头抢地,掐着乔青的脖子问问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儿你怎么干的出来!自然了,柳宗主作为一隻笑面虎,还是没让郁闷冲昏了理智的。他深深深呼吸,使了半辈子的涵养才忍住了自己找死的衝动。
朝一边稳坐钓鱼台的凤无绝猛打着眼色——上,太子爷,全靠你了!
凤无绝微微笑,眼见着如今这画面,不由感慨了起来。六年之前,乔家的医术大考上,乔青也是这么睡了过去。可那时,得到的是什么,所有人的鄙夷和嘲讽,乔延荣的大怒斥责。和现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六年时间,他家媳妇已经成长到了如此高度。
让满场武者——
因她一睡,寂静无声。
凤无绝静静看着乔青睡颜。
这着实称不上好看,哈喇子流到桌面上都快成河了。可他看的一眨不眨,锐利的鹰眸渐渐染上笑意。眼见着柳天华急的,那眼珠子都快飞出来拍他脸上,凤无绝伸出手,把死狗一样的他家媳妇给捞了起来,让她枕在自己肩头。
乔青恍恍惚惚间有少许抗拒,可一闻到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味道,潜意识里的信任已让她放鬆了下来。她咕哝了一句「早晚磨成绣花针」,又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唔」了一声,重新睡去。
太子爷挑挑眉毛,这怨念,略深哪。
「凤太子,这……」柳天华抓耳挠腮。
「无妨,你们继续。」只要没有杀气和攻击这些危险,这傢伙一睡着了,那是雷打都不会动的。他一下一下抚着乔青散落的髮丝,看她大白一样在肩头享受地拱了两下,心尖儿顿时软的稀里糊涂。
柳天华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感慨:「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认同。
有了凤无绝发话,下面也纷纷放下心来。凤太子那是什么人,枕边人!他说的还会有假么?药师们大着胆子重新开始了那些华丽非凡的动作,因不同药性的融合碰撞而产生出的不同颜色的绚丽花火,萦绕在每一个炼药炉上方,各种药材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形成了一股极具诱惑力的青草味。
渐渐地。
观众们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每一波,都足有百名炼药师齐聚一堂的炼药画面,眼花缭乱不足以形容其壮观!
「天哪,原来炼药这么精彩!」
「老子服了!这简直就像是艺术大会……」
「可不是么,这还是第一波的一品炼药师呢,后面的炼药太值得期待了。真真是开了眼界!」
一片片不由自主迸发出的喝彩声中,柳天华笑弯了眼睛老狐狸一样。老祖也是连连点着头,感受着首席上其他几个宗门的宗主长老的羡慕目光,得意地捋着鬍子:「好好好,照着这个势头,还怕大陆上的炼药一途,后继无人么!」
凤无绝意外看了这老傢伙一眼。
任是谁都会以为,这一次药典是为了柳宗的壮大,没想到,这老祖倒是个心怀天下之人。柳天华观他神色,无奈地摇摇头道:「凤太子有所不知,壮大柳宗自然是其中之一,可我柳宗数千年来,皆以炼药立世,对于这一途,也有感情啊。」
他说的倒是不假,任是谁浸淫了半辈子,浸淫了数千年的职业,眼见着就要没落,也不免会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苍凉。凤无绝点点头,忽然眯起眼睛,看向广场上最侧面的一个弟子:「那火焰,可是异火?」
柳天华跟着看过去,连连点头:「那是我柳宗最小的弟子,不过九岁,名叫林怅。凤太子可是看他炉中火焰炫目异常?他也是个有机缘的,生而拥有异火,虽然只得黄级,也算是天大的造化了!」
「想必那是柳宗主的弟子了,恭喜。」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你。」柳天华笑呵呵地,掩不住眉目中的得意:「那弟子啊如今年纪尚小,只在柳宗学了两个年头,假以时日,这弟子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凤无绝眨眨眼:「两个年头?」
柳天华跟着眨眼:「是啊。」
他没什么想法地转回了头,看了看自家变态的媳妇。柳天华顿时明白了过来,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靠!你以为谁都跟乔青一样是个变态,三个月成二品,三年蹦到五品!说起这个,柳天华是真正的郁闷。自己浸淫了半辈子的炼药,还有传承火的辅助,也不过是个五品炼药师,这乔青,轻轻鬆鬆,跟他持平。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凤无绝摸摸下巴,也觉得还是别把正常人跟自己媳妇比了,嗯,何必打击人家呢。
这副与有荣焉的小得意,换来了柳天华的更深怨念。自然了,怨念,杀气,等一切不和谐因素,都是会另睡梦中的乔青瞬间清醒的。乔青就这么霍然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吓的柳天华一个哆嗦。见她茫然四顾,像是在寻找刚才那怨念的发出者,柳天华仰头望天极其自然。
乔青四下里转了一圈儿,又哈欠连连地靠回了凤无绝的肩头:「唔,刚才好像听你们说什么黄级火。」
柳天华顿时炸了毛:「没有,没有,没有黄级火,绝对没有,你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