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还是老夫来说吧。」
老祖走了过来,柳天华站起来,给他让出了座位。其实椅子还有良多,只不过老祖的身份在这里,柳天华不敢和他同坐而已。乔青就没这么多顾忌了,大洋洋抬眸瞥了他一眼。老祖又开始从鼻子里喷气儿了,这不讨喜的臭小子!因为刚才的关係,让他看到了忘尘顽疾治癒的希望,老祖对乔青也不那么反感了。
他不坐,朝外打了个眼色:「出去说。」
乔青伸个懒腰,跟他走了出去。
经过了这一夜的折腾,此刻天色已是灰蒙蒙,圆月稍淡,天际亮起了一线白光。
老祖望着那一轮隐隐而去的月,负手嘆了口气。十年前吧,他正云游大陆,却遇见了印象中那聪明伶俐的孩子,可竟是在一群小乞丐中与狗抢食!记忆全无,玄气被废,连体内的玄火也被夺了去。他把那恩人之子带回来,取名忘尘,悉心教导,以报当年的因果之恩。却没想到,每当圆月……:「忘尘是老夫捡来的……故人之子。」
乔青打个哈欠:「说重点。」
回忆骤然被打断,老祖一噎,想说什么立马忘了个干净。他重头再回忆,却在乔青懒散的神色下没了兴致。老祖气的直哼哼,这臭小子这臭性子,鬼才看的上:「忘尘体内的火,被人剥夺了。」
「哦?」乔青这才来了点兴致:「火也能剥夺?」
「火本外物,自然可以。」
乔青上下打量着他,鄙视道:「不是你监守自盗吧?」
「呸!」老祖懒得跟她计较,深吸一口气,一股脑秃噜个了结束:「估计这里面的事儿你也没兴致听了,老夫长话短说。当年第一次见他之时,忘尘三岁,体内原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玄火。后来隔了七年再见,这火却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点火种留在体内。可没想到,那七年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玄气被废重新练起,火种跟着他的修为一点点壮大,他却无论如何都驾驭不了了,更要每月十五火焰最盛之时遭受这烈火焚体之苦……」
「你是让我取出这火种?」
「不错!」
「这我就不明白了,忘尘的玄气跟我差不了多少……」说起这个,乔青也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的毅力。玄气被废,从十岁开始重新修炼,竟能达到如今的高度:「可老祖你的修为却不同了,想将那火种取出来,还不是挥手之事?」
「不,若是在他重新修炼之前,那火种只有零星一点,老夫自然可以。可当年我为了这孩子的前途,希望那火种可以重新壮大起来,他总有一天也能重新御火。却怎么都没想到……」没想到会害了他啊!老祖语气低沉,可看出心中痛意:「到得后来,那火种已经不受控制,即便是我,也要避其锋芒!」
他说着,倏然转过头来,看着乔青的眼里儘是希望:「要取那火,一要对医术有所研究——老夫也找了不少的大夫,可无一不是被那火种焚烧而死!这就需要第二个前提,体内有火。」
「所以,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
「呵,」乔青嘴角一勾:「其实这也只是你的推断,到底成与不成,你也并不确定吧。」
老祖皱皱眉毛:「想来应是问题不大的。」
乔青的笑容更灿烂:「自然是问题不大的,哪怕有问题,也只不过再牺牲一人罢了。就算我也失败了,被那火焚烧而死,你再研究出个别的办法呗,瞧,多简单的事儿。」
老祖刚要说「对」,一对上乔青黑眸里的森冷,猛的一顿——露馅了。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便听乔青笑吟吟道:「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就存了让我当试验品的心。死与不死,全看我的造化了。」
眼见着他讪讪然说不出话,乔青已经知道,她猜的没错!
怪不得了,他先前什么都不提先是以一系列的手段打压她,让她在柳宗之内寸步难行,什么都学不到。这里面固然有高手的尊严原因,更大的是因为这「忙」一帮,则有可能丢掉她的命!若是她在柳宗顺利学了炼药术,这老东西来找她帮忙,她脑子让驴踢了才会干这种吃力又丢命的事儿。
乔青淡淡睇他一眼,甩手就走。
「小子,你想反悔?」老祖顿时拦住她。
「反悔又怎么样?」
「刚才……」他话没完,就见乔青抱着双臂戏谑地勾了勾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落在眼里,让他猛的反应了过来。刚才……刚才只有天华立了誓约,她根本从头到尾就只给了个空头支票:「你……」老祖睚眦欲裂,死死压住心底的杀意和羞恼,半晌:「好,好,好,老夫竟然栽在了一个小辈的手里!小子,算……算老夫求你。」
乔青一挑眉,这老东西对忘尘,倒是真心的爱护。
她并不想答应这件事,太冒险了,为了那几个条件一不小心连命都会搭上。可另一方面,想起刚才那忘尘痛苦的模样,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乔青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该死的,那什么狗屁的忘尘到底是个什么人,竟能左右她的情绪!乔青一脚踢碎了身边一棵树,想想还是不爽,飞刀连射,砰砰砰,带起一溜的树干爆裂,才算出了心底一口鸟气。
乔青转身就走:「再议。」
老祖却不放过她,赶忙追在她屁股后面问:「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