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蟾?」
乔青抬头:「你知道在哪?」
宫琳琅眨眨眼,刚才一时激动,连声都变了。他咳嗽两声转开了视线,心里砰砰跳,面上干笑着:「咳,我哪知道啊!」
「是么。」
「你找那玩意儿干嘛?」
乔青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半天,直到宫琳琅快要冒出冷汗了,才道:「二伯的腿,如果要治,还要先将腿中的寒毒去掉。」这足有十年的寒毒,和当初洛四项七隻三个月的可不同。十年来,乔青只能治标,以温补的药材帮乔伯庸温养着。若说治本,就需要天下最寒之物,冰蟾涎以寒攻寒了:「其他的都找齐了,也九叶鸩兰都已经到手,只剩下了冰蟾涎。」
「那个,嗯,你想过去哪找没有?」
「自然是大陆至北方。」
「唔,鸣凤啊!」
这尾音悠悠扬扬意味深长。乔青随手抓起个什么丢过去,咻,砰——正中宫琳琅脑门。他「嗷」一声,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红色的大包。一边呲牙咧嘴的喊疼,一边招呼无紫非杏给上药。乔青一挥手:「不用理他!小心这色狼吃你们豆腐。」
无紫非杏笑吟吟退到一边,不管。
乔青倚进椅子里,髮丝垂在颈侧,吊儿郎当斜他一眼:「少一个个的都这阴阳怪气的死德性!老子是去找东西,可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宫琳琅也不装了,这点小疼小痛的根本不碍事。他凑过来一点:「哦,别的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弒君什么的,老子不敢干吧?」
宫琳琅瞬间又退回去,想了想,试探道:「喂,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啊。尤其是你们,那么长时间孤男寡男,啧啧,一个多月没见,我都有点想那哥们了,你就一点都没想他?一点都没有?连朋友的那种想都没有?」
乔青微笑:「想。」
宫琳琅顿时激动了,听她一咧嘴,白牙森森:「老子想他死!」
她在回来盛京的路上终于想起了一茬事儿,那黑风寨里讹诈的几百万两银子还没去收呢。兴致勃勃带着人上门去,得到的回覆竟然是:玄王府早就收过了?天知道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几百万两啊,一分不少全进了凤无绝的口袋!该死的男人,吃老子的豆腐,拿老子的银子,你狠!
宫琳琅缩了缩脖子,心说,可别恨屋及乌。
他刚想溜,乔青一把扯住他衣角:「别急啊,冰蟾在哪里你还没说呢。」
刚才宫琳琅那做贼心虚的样,她要是看不出端倪,也就妄为他们口中的阴险狡诈心有七窍了。他和凤无绝十几年好友,想必鸣凤也去过。乔青斜着眼睛觑他,宫琳琅嘆气,知道逃不过了。刚想说,门口乔伯庸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小九,你又要去冒险?」
他后面跟着乔伯岚,乔心蓉,乔邱,还有高矮胖瘦四长老。
乔心蓉的病症已经在上次亲眼看见了宫玉斩首之后,发泄了出来,差不多好了。只是身子尚且有几分虚弱。整个乔府里还剩下的主子不多,基本都让乔青给杀了个干净,一些乔家的大小事务乔心蓉便担了起来。褪去了苦楚的女子,有了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渐渐也刚强了起来。
乔邱也没让乔伯岚失望,的确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放下了对权力的贪恋,修身养性专心跟着他修习起了医术。至于高矮胖瘦四长老,上次乔青跑了之后,这四个老傢伙捶胸顿足大嘆失策,直接留在了乔府里,坚决要等少主回来。
乔青立马鬆手,迎上去:「哪有。」
这脸上刚刚还是威胁狠辣之色,这会儿立即一变,乖巧又无辜。宫琳琅扶额,心说这什么怪胎。乔青扫他一眼,扶着乔伯庸到桌前坐下,亲自沏了壶茶:「二伯,这么冷的天,我给你的大裘怎么不穿?」
乔伯庸笑笑,端起茶盏暖了暖手:「没事,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我刚才听你说,要去鸣凤?」
乔青摇摇头,一脸迷茫:「没有啊?」
乔伯庸笑吟吟看她。
她睁大了眼睛回视,黑锃锃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做贼心虚之色,镇定又澄澈。好像刚才说要去找冰蟾的人,根本不是她。乔伯庸苦笑着摇摇头:「二伯知道,你为了我这腿……哎,其实也不用专门往鸣凤跑,你和那罗剎太子爷关係不错,传个信儿过去问问,看有没有线索也好。」
这话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怜的二伯,这几个月来每天都想着洛四当初那一句「一拍即合」,也不知道被噩梦惊醒多少回了。再加上玄云宗的事,早就传了回来。乔青回府一个月,他也憋了一个月,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乔伯岚就直接的多了:「家主啊,听说那鸣凤老太后在玄云宗……咳咳,你知道的,咱们是担心你。」
一道道目光朝着她好奇的看过来。
连宫琳琅都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一丝丝为好友打探的机会。
乔青端起茶盏在手里暖着,蒸蒸热气中眉目渐渐变的模糊,让人看不透彻。她饶有兴致一挑眉:「哦,那你们什么意思?」
「那自是不行!」
高矮胖瘦四长老率先拍桌子,几十年来养成的默契,动作齐的像双胞胎。
「我半夏谷少主,怎么可以嫁给一个男人!」
「不错,简直荒唐之极!」